第61章 暗传援军,琴音杀机

听竹轩的竹帘被风掀起一角,初秋的凉意裹着院外桂花的甜香钻进来,却吹不散沈砚心头的紧绷。

沈砚坐在琵琶姑娘对面的梨木椅上,手里捏着个青瓷茶杯,杯底只剩点淡褐色的茶渣。

这茶是琵琶姑娘刚泡的雨前龙井,入口清甜,可沈砚喝着却觉得发苦,尤其是瞥见琵琶姑娘指尖那抹若隐若现的银光时,连舌根都泛着涩味。

琵琶姑娘刚弹完半首曲子,手指悬在琴弦上,眼神冷得像腊月里结了冰的湖面:“沈公子觉得,这首曲子弹得如何?”

“好!弹得绝了!” 沈砚赶紧放下茶杯,故意露出一副 “听得魂都飞了” 的模样,手指还跟着节奏轻轻点着桌面,“尤其是‘雁落平沙’那段,姑娘把大雁落地时的轻盈感弹得活灵活现,比太乐署那些只会照谱弹的乐师强十倍!”

这话半真半假,琵琶姑娘的技法确实顶尖,可沈砚总觉得琴音里藏着股说不出的锐利,像是裹着棉花的针,表面柔和,实则能扎进骨头缝里。

琵琶姑娘没接话,只是低头拨了拨琴弦,发出 “铮” 的一声轻响。

沈砚眼角的余光精准捕捉到,她琴上那根泛着银光的第五弦,随着拨弄微微震颤,弦上还沾着点极细的褐色粉末,跟驿站找到的琵琶弦上的油脂颜色一模一样。

“沈公子既然懂琴,那可知这琴弦的讲究?” 琵琶姑娘突然开口,眼神里带着点试探,手指轻轻捏着第五弦,“我这弦,是特意从西域寻来的蚕丝混银丝做的,寻常乐师根本驾驭不了。”

沈砚心里一动 —— 来了!

他故意凑过去,脑袋伸得老长,装作惊讶的样子:“西域蚕丝混银丝?难怪音色这么特别!我上次在阴市胡月姑娘的铺子里见过类似的弦,掌柜的说这玩意儿金贵得很,还得用特殊的油脂保养,不然三天就断,姑娘平时都用什么养弦啊?”

这话一问,琵琶姑娘的手指明显顿了顿,眼神闪过一丝慌乱,快得像错觉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:“不过是普通的核桃油罢了,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
“核桃油?” 沈砚故意皱起眉头,语气满是疑惑,“不对啊,胡月姑娘跟我说,这种弦用核桃油会发涩,得用‘蛇油’才行,难道是我记错了?”

琵琶姑娘端茶的手猛地一沉,杯盖碰到杯沿发出 “叮” 的脆响,像是玻璃撞在石头上,她抬起头,眼神里多了几分冷意,语气也硬了:“沈公子今日来,到底是听琴,还是查问我的琴弦?”

沈砚心里咯噔一下 —— 糟了,问得太急,露破绽了!

他赶紧打哈哈,伸手去晃桌上的茶壶,壶身倾斜,里面传来 “哗啦” 的轻响,只剩小半壶茶了:“瞧我这记性,光顾着聊琴弦,茶都快喝完了!”

起身走到门边,对着外面扬声喊:“伙计,麻烦再上一壶热水,要刚烧开的!多烧会儿,别是温吞水!”

声音不大,却正好能传到门外。

沈砚早就注意到,杨蓉蓉的丫鬟小桃正借着收拾走廊的幌子,躲在竹帘外的柱子后面,手里捏着块刚绣了一半的帕子,眼神跟探照灯似的,时不时往屋里瞟。

果然,他刚喊完,小桃就装作 “路过” 的样子,提着水桶往大厅走,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,帕子都快被她捏出洞了。

沈砚心里松了口气。

这是他跟杨蓉蓉提前约好的暗号:喊 “要热水”,就是 “情况不对,赶紧叫援军”;喊 “要茶点”,就是 “安全,继续观察”。

刚才琵琶姑娘的反应明显不对劲,再拖下去怕是要露馅,必须让秦风带银甲卫赶紧过来。

沈砚回到座位上,刚坐下就见琵琶姑娘盯着他,眼神里满是怀疑:“沈公子倒是悠闲,这时候还有心思喝茶。”

“喝茶听琴,本就是雅事,急不得。” 沈砚笑着拿起茶杯,故意喝了口冷茶,还咂了咂嘴,“再说了,能听姑娘弹琴,多等会儿也值啊 —— 就算等上一天,我也乐意。”

琵琶姑娘没再说话,重新拿起琵琶,指尖拨动琴弦,一首《霓裳曲》缓缓流淌出来。

这曲子本是唐玄宗为杨贵妃作的,曲风悠扬婉转,满是柔情,可经琵琶姑娘弹出来,却多了几分说不出的紧绷感,尤其是高音部分,总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尖锐,像是指甲划过丝绸的刺耳声。

沈砚假装听得入迷,头轻轻跟着节奏点着,手却悄悄摸向怀里。

那里藏着个巴掌大的铜锣,是秦风特意让他带的,临走前还拍着胸脯吹牛皮:“这玩意儿对付音波功最管用,音波遇金属会反弹,到时候你一敲,保管那妖物哭爹喊娘!”

当时沈砚还觉得秦风小题大做,现在看来,这铜锣怕是要成救命的宝贝。

而此刻,教坊司大厅里,秦风正跟几个银甲卫凑在一桌喝酒,嘴里还吹着牛:“你们等着,不出半个时辰,沈砚那小子肯定能套出琵琶姑娘的话,到时候咱们直接抓人,案子就破了!到时候李指挥使肯定得赏咱们酒喝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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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秦队正,您就这么有把握?” 一个刚入司的年轻银甲卫笑着问,“那琵琶姑娘性子冷得像块冰,听说连吏部尚书公子请她弹曲都被拒了,沈医官能搞定?”

“你懂个屁!” 秦风灌了口酒,酒液顺着嘴角流到下巴,他随手用袖子一擦,留下道深色印子,“沈砚那小子,鬼点子比阴市的妖物还多,上次血蚕案,他用一堆奇奇怪怪的玩意儿就破了案!再说了,他还有护林甲帮忙,那小东西鼻子比狗还灵,只要有妖气,一准儿能闻出来!”

正吹得兴起,突然有人 “咚” 的一声撞到他的桌角,茶杯里的酒 “哗啦” 洒了他一袖子,褐色的酒液顺着锦袍往下流,很快就晕开一大片,跟尿了裤子似的。

“你眼瞎啊!” 秦风猛地抬头,刚想发火,就见撞他的是杨蓉蓉的丫鬟小桃,这丫头正手忙脚乱地道歉,手里的帕子还故意往他面前递,帕角上绣着朵半开的海棠,这是沈砚跟他们约定的 “紧急信号”!

秦风心里一动,瞬间收了火气,故意装作不耐烦的样子,一把推开小桃:“毛手毛脚的,赶紧滚!别在这儿碍眼,耽误老子喝酒!”

小桃像是被吓坏了,低着头匆匆跑开,路过门口时,还对着对面茶楼的方向悄悄指了指,动作快得像做贼。

秦风放下酒杯,对着身边的银甲卫使了个眼色:“你们在这儿等着,我去趟茅房,别让人偷了我的酒壶。” 说完,便起身往后门走,脚步看似随意,实则快得像一阵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