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器终究是器物,是沟通天地的媒介,是引导能量的枢纽。它或许能压制、能疏导、能净化部分戾炁,但绝不可能像这样,将一个人体内根深蒂固、狂暴如海的玄隐戾炁吸得涓滴不剩,更不可能造成如此彻底的……记忆清洗!
这简直是颠覆了易器之道的根本认知!
永宁……她无意中做出来的东西,效果之强、之霸道,简直闻所未闻。
这已经不是天赋可以形容,这近乎于……妖孽?
可陆亚的样子……茫然无措、纯净如初生的状态,又确确实实证明了那“易器”可能还有他用。
是净化戾炁必须付出了代价?
还是这被重新再造的陶瓶蕴含着某种他们尚未理解的的法则之力?
“夫子!”
永宁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找回一丝声音,她抓住男人的衣袖,声音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恐慌:“这是怎么回事?他…他怎么会这样?他不认识吾了!连自己是谁都不知了!吾的瓶子……是何处出了问题?”
她看着地上那灰扑扑的陶瓶,此刻再看,那温润的光晕仿佛都带上了一丝妖异。
男人沉默着。
他看着陆亚那双纯净却空洞的眼睛,又看了看永宁那张写满惊慌和自责的小脸。
他本想说,能活下来已是万幸,忘了过去,忘了那些痛苦的根源,对陆亚而言,或许并非坏事,这就是他的命数,强求不得。
大道无情,得失相伴。
然而,当他看到永宁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、恐慌和一丝“自己搞砸了”的深深自责时,那些近乎冷漠的“大道之理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。
终不忍心。
“莫慌。”
他开口,声音沉稳,带着安抚的力量:“此器效果…远超预期,其玄奥之处,吾也一时难解。或许……是戾炁被彻底拔除时,冲击了识海神魂所致。”
他蹲下身,伸出两指,似乎指尖萦绕着一丝极其精纯柔和的隐炁,轻轻搭在陆亚的眉心,闭目感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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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,他收回手,眉头锁得更紧。
“尔在此照看他。”
他收回手站起身,对永宁道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吾去查阅一些古简残篇。或许……能找到类似的记载或解决之法。”
他深深看了一眼依旧茫然端坐的陆亚,又看了一眼地上那看似平凡的陶瓶,身影一晃,便如同融入暮色般,消失在了庭院深处。
庭院里,只剩下永宁和失忆的陆亚。
暮色四合,最后一点天光也隐没在地平线下。
清冷的星辉洒落,将满院的珍宝和两个沉默的人影勾勒出寂寥的轮廓。
永宁的心沉到了谷底。巨大的财富带来的喜悦早已烟消云散,只剩下满心的焦虑和无措。她看着陆亚,他安静地坐着,微微仰着头,望着初升的星辰,侧脸在星辉下显得异常美好,却也异常脆弱和遥远。
“陆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