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蹲到他面前,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在他眼前晃了晃,试图唤回他的注意:“尔……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?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害怕。
陆亚缓缓低下头,纯净的目光落在永宁脸上,带着纯粹的、不掺杂任何过往情绪的审视。他轻轻摇了摇头,动作有些迟缓,像个初学动作的孩童。
“不记得了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无波。
永宁的心揪紧了。
“那我呢?我是永宁啊!我们一起……一起经历过很多事情的!”
她急切地比划着,也顾不得用语习惯了,她想试图唤起他哪怕一丝一毫的印象。
陆亚的眼神依旧一片空茫,但还是稍稍顿了一下,不知道是对如此独特的言语表达感到困惑,还是只有对“永宁”这个名字本身有些许反应。
然后,他还是再次摇头。
“那占瑶呢?”
永宁咬咬牙,报出了那个名字。占瑶可是他的青梅竹马,他曾经的未婚妻。如果连这个也忘了……
“占…瑶?”
陆亚微微蹙眉,似乎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,他认真地、费力地在空白的脑海中搜索着,片刻后,依旧是茫然地摇头:“不记得。是何人?”
永宁松了一口气,但同时的心也凉了半截。
她不死心,又报出另一个名字:“那…郦云呢?”
郦云,不管是不是他的亲生母亲,亲情血脉是改变不了的羁绊。
陆亚的眼神毫无波动,如同听到一个完全陌生的词汇,而且他还微微皱起了眉。
可他依旧摇头,甚至因为永宁接连不断的提问,眼中浮现出一丝本能的、如同小动物般的困惑和微微的不安。
“都不记得……真的都不记得了?”
永宁喃喃,跌坐在地上,巨大的失落和恐慌扑面而来。她看着眼前这个拥有着熟悉面容、却只剩下纯净空壳的陆亚,又看了看旁边那只静静立在星光下、仿佛在无声嘲笑着她得意忘形的星枢承露瓶。
发财梦碎了!
救回来的,似乎也只是一个陌生的躯壳。
糟糕!
人也被她变成这副模样……会不会还有其他副作用,比如痴呆、智障什么的……
该怎么办?
星辉清冷,满院静默。
陆亚似乎被永宁低落的情绪所感染,他不再看星星,只是安静地抱着自己的膝盖,将下巴搁在上面,那双纯净的眼睛,一眨不眨地看着地上那个灰扑扑的小陶瓶,仿佛那是这片陌生世界里,唯一能吸引他注意力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