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是絮絮叨叨地数落着母亲的不是,虽然有的词语他听不明白,可亦能分辨出话中的大致意思,再后来声音渐低,他已逐渐不能听清,直到那句“陆宣,我才不会喜欢你,半分都不会”。
他如遭雷击,手中的酒坛“啪”的一声从他另一只手中滚落,池月闻声一抖,蹙着眉用脑袋在他颈窝处蹭了蹭。
崔锦堂僵着身子深吸一口气,抬手将她的头缓缓推到一个舒适的位置,指腹则摩挲着她的脸颊,轻颤着拂开她额前碎发,喉间翻涌的千言万语终归化作一声叹息。
“你们在做什么?”一道冷冽的男声划破夜色,崔锦堂猛然抬头,只见陆宣立于月下,气势汹汹地大步走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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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锦堂将肩上的人轻轻置于草垛上,站起身冷眼瞧着陆宣,“我们做什么与你有何干系,陆大人倒像是来兴师问罪的。”
“凭我要她做我的女人。”陆宣眼神狠厉。
崔锦堂抑制不住地轻笑一声,“她若愿做你的女人,陆大人又怎会如此气急败坏?”
陆宣眸色一沉,掌心戾气顿现,“你再说一遍?”
“陆大人游戏花丛,可惜从未认真用心地了解过一个女子,然却又自负如此,倒像是徒添笑柄。”
陆宣拳风骤起,一道劲气直逼崔锦堂面门,后者侧身避过,反手格挡间拳脚相交,激起尘土四散,草垛簌簌作响。
几个回合后,崔锦堂渐处下风,他抹去嘴角的血迹,冷然一笑,“陆大人武艺精湛,今日我算是大开眼界。你伪装至此,想必是有难言之隐吧?”
他说罢挺身而起,“我无意探究你到晋安城的真正目的,但恳请你千万不要将她置于险境之中。”
池月似察觉到两道看向她的视线,扭了扭身子,将脸埋进草垛中,嘴里含糊地呢喃了一声:“吵死了,安静点!”
崔锦堂快步走近,在她跟前倾身将她抱起,声音柔和而宠溺,“阿月,夜深露重,我们回去睡。”
陆宣脱力般颓然半跪于地,眼中交织的矛盾与痛苦使他双眼通红,他侧着脸隐在树影下,月光只将他的影子拖曳得孤寂与落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