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6章 多铎的煎熬

手上拿着建奴伪帝,还穿着钢制具装重甲,只要不是用重炮轰他,只射箭屁事都没有。

城头陷入死寂,所有八旗旗子弟目光,都紧紧盯在多铎背上。

风中夹杂着血腥味,刮过肃靖门城楼,旗杆上那面残破的黄龙旗,有气无力地扑腾着。

多铎没动,他扒着箭孔的手指,指节因用力而捏得发白,指甲在石墙上嘎吱作响。

眼皮狂跳酸涩胀痛,里头似有何东西在烧,他看见哥哥的头颅,被提在半空头发散乱。

“王爷……”身后有个牛录额真,沙哑着嗓子喊了一声,半道又咽了回去。

多铎猛地转身,双眼泛着红光甚是吓人,咆哮道:“你们,还愣着干什么?”

他声音嘶哑像破锣:“都他妈看什么?备箭!备滚木!明狗敢上来,就……”

话卡在喉咙里,备什么?箭矢?滚石擂木?金汁?若是有用的话,能败得这么迅速?

城下明军黑压压的铁甲,映着天光沉默地列着阵,多尔衮用命换来的‘生路’。

像根铁钎捅进他脑袋,哥哥出去前那句话,炸响:“用本王命,换兄弟们性命吧!”

兄弟们!多铎扫过城头。一张张脸,年轻的、年老的,眼里有恐惧、有麻木。

唯独没有往日,那股驰骋天下的傲气,这些是八旗最后的种,死了就真绝种啦!

“半柱香……半柱香……!哈哈哈哈!”多铎反复念叨着一句话,最后却大笑起来。

多铎想起多年前,在赫图阿拉围猎之时,他射瘸了一头公鹿,鹿拖着腿逃血淌了一路。

哥哥按住他抽箭的手,摇头:“让它去,公鹿败了就是败了,认输也不丢人。”

认输!这两个字如刀片般,狠狠切割着多铎心神。

他多铎这辈子,跟着哥哥从白山黑水,意气风发打到北京城下,什么阵仗没见过?

败过也逃过,可‘降’字从来没写过。

“王爷。”那老牛录又开口,这回声音稳了些。

“摄政王用他的性命,给咱们八旗子弟挣了条活路,您得给八旗留点根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