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白说“不是活人”那三个字刚落,沈知微的手还停在冰棺边缘。她没动,耳朵却竖了起来。
密室里静得能听见雪貂鼻尖的轻喘。阿蛮把小东西抱得更紧了些,拨浪鼓的弦绷直,随时准备弹出弩箭。可那股机关运转的动静,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冰棺盖只合了半寸,便再不动了。
沈知微慢慢收回手,指尖沾着一层寒霜。她低头看了看袖口,银针还在,玄铁镯贴着腕骨发烫,像块刚从火里捞出来的铁片。她没说话,只是将袖子往下拉了拉,遮住镯子。
外面天色该是快亮了。虽然这里不见日月,但她知道时辰——每次毒茉莉寒气最弱的时候,就是寅末卯初。
她刚想开口,头顶传来一声闷响。
不是地震,也不是塌方,像是有人踩在石板上,一步,两步,脚步沉,却不急。
阿蛮立刻侧身挡在她前面,拨浪鼓微微抬起。知白站在角落,手指仍搭在墙上,嘴唇无声开合,像是在计算步数。
沈知微抬手按住阿蛮肩膀,轻轻一压,示意她别动。
脚步声到了门口,停了。
门没开,也没人敲。但下一瞬,一道黑影从门缝底下渗了进来——不是人影,是一滴血。暗红,黏稠,顺着地缝缓缓爬行,像条蛇,直奔冰棺而来。
沈知微瞳孔一缩。
那血爬到冰棺前,突然停下,凝成一点,竟在地面拼出一个字:“开”。
她还没反应过来,门“吱呀”一声,自己开了。
萧景珩站在外面。
他穿着玄色蟒袍,银丝暗纹在幽光下泛着冷色,左手插在袖中,右手垂着,指节发白。脸上没什么表情,唇色偏青,显然是咳过血不久。但他站得稳,连呼吸都压得很平。
沈知微没动。
萧景珩也没说话,径直走进来,脚步没停,直奔她身后那道被药汁腐蚀过的石壁。他抽出腰间令牌——通体漆黑,边缘刻着狼首图腾,正是北狄王族令。
他将令牌按进石壁凹槽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,整面墙开始震动。石纹裂开,蛛网般蔓延,露出后面一道向下的阶梯。幽光从深处透上来,带着一股腐烂的茉莉香,浓得呛人。
沈知微猛地捂住口鼻。她认得这味儿——和相府冷院埋的那些毒茉莉尸骸一模一样,只是更老、更沉,像是埋了几十年的东西被翻了出来。
萧景珩收回手,看了她一眼:“走不走?”
沈知微盯着那道阶梯,没答话。她袖中的银针已经就位,左腕的玄铁镯烫得厉害,说明下面有活毒。她不能贸然下去。
可萧景珩已经迈步了。
他走得很稳,哪怕每一步都震得碎石从顶部落下,他也未曾回头。陆沉跟在他身后出现,枪扛在肩上,脸色不太好看。他经过沈知微时低声道:“他半个时辰前就到了,在外头站了二十分钟,没叫门。”
沈知微这才明白——他早来了,却等他们做完实验,等她拿到解药,才现身。
她咬了下舌尖,抬脚跟上。
三人一前一后,走下阶梯。
台阶很长,越往下,气味越重。墙壁开始出现浮雕——全是北狄古祭场景,有人跪拜,有人献花,花蕊分明是毒茉莉的模样。火焰图案绕着花茎缠绕,像是在烧,又像是在供奉。
走了约莫百步,前方通道变窄,两侧石壁忽然“咔哒”一响,数十支青铜箭矢从暗格弹出,悬在半空,箭尖对准三人咽喉。
陆沉立刻横枪挡在前头。
箭矢自动排列,组成北斗七星阵型,中央主箭直指萧景珩心口。
“血脉验证通过,通行许可未授。”石壁上传出机械声,说的是北狄古语。
萧景珩冷笑一声,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,往空中一抛。玉佩飞旋,划过一道弧线,正落在主箭尾部。
“嗡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