箭阵震动,主箭松弦,其余箭矢随之散射,却未落地,而是在空中重新组合,一支接一支,拼成一幅完整的阵图。
沈知微眯眼细看——那是《沈家兵典》里的“九曲连环阵”,箭尾铭文隐约可见八个字:“戍边三年,忠魂不归”。
她心头一跳。
这阵法,只有沈家嫡系将领才知道如何布防。当年父亲带军出征,临行前亲手画给她看过。可这箭矢上的布局,比书上记载的更老,像是初代阵图的原型。
陆沉盯着那幅箭阵,握枪的手紧了紧。他没说话,但沈知微看见他喉结动了一下。
箭阵维持了十息,便“哗啦”一声落地,散作满地铜枝。
前方路通了。
三人继续前行。
越往里,空气越湿,地面开始渗出黑水,踩上去黏脚。沈知微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,袖中银针随时准备探路。她发现水里浮着细小的花瓣,紫黑色,一碰就化,留下一圈油膜。
玄铁镯越来越烫。
她抬手摸了摸,烫得指尖发红。这镯子是陆沉送的,能导热排毒,现在反应这么强,说明前方不止有毒,还有活蛊。
又走数十步,通道尽头豁然开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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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座圆形石坛出现在眼前。
坛面铺满毒茉莉,层层叠叠,花蕊泛着幽光,像是吸了血。中央摆着一方玉案,上面静静放着一枚双鱼玉佩——两半玉面严丝合缝,左侧刻着“萧景珩”,右侧刻着“沈知微”。
沈知微脚步猛地顿住。
她不是没见过这玉佩。当年在钦天监库房翻旧档,见过半块残片,说是二十年前北狄圣女与大胤皇子的定情信物,后来失传了。可没人说过,这玉佩会刻上她的名字。
萧景珩也没动。他站在她斜后方,目光落在玉佩上,脸色第一次变了。
陆沉走到坛边,蹲下身,用枪尖挑起一朵毒茉莉。花瓣一碰即碎,流出黑浆,溅在石面上,“滋”地冒起白烟。
“这花养得邪性。”他说,“不是自然长的,是拿人血喂出来的。”
沈知微没应。她往前走了两步,离玉案只剩三尺。她能看清玉佩表面的纹路——双鱼交尾,鱼眼处嵌着极细的金丝,拼成一个符咒形状,像是某种契约印。
她袖中银针悄悄探出半寸。
只要轻轻一拨,就能试出玉佩有没有机关。可她不敢碰。
这玉佩太像墓志——生卒年没有,名字却有了。像是谁早就写好了他们的结局。
萧景珩忽然开口:“你信命吗?”
沈知微没看他。
“我不信。”他自问自答,声音低,“但我娘信。她说,有些事,躲不过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伸手要去拿玉佩。
“别碰!”沈知微猛地出声。
萧景珩手停在半空。
沈知微快步上前,从袖中抽出三根银针,分别插在玉案四角。针尖入石,发出轻微“叮”声。她闭眼听了一息,睁开时眼神已冷:“下面有机关,牵着整座祭坛。这玉佩是引子,一拿,整个密道都会塌。”
陆沉立刻后退,枪横在胸前。
萧景珩收回手,没恼,反而笑了笑:“你还真不怕我死。”
“我怕我自己死。”沈知微冷冷道,“也怕你死得太早,没人给我解心头血的谜。”
萧景珩看着她,忽然咳嗽了一声。这一咳比之前狠,他抬手掩住嘴,指缝间渗出血丝。他没擦,任由血滴落在地上,正好落在一朵毒茉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