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思顿跟他讲Shirley,说到她是怎么面试的经过。
一个年轻女孩认真的翻译完很多文件,轮到“你有什么想问我们”时,她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:“你们公司处理过的项目里,有没有那种——明面上成功了,但你知道它其实不该成功的东西?”
后来,韩安瑞记得有次在楼梯间里,他听一首歌,耳机分她一只,没有立刻戴上,而是在阳光下反复的看。
那时候,他第一次认真看她的眼睛。毛绒绒的睫毛下,那双黑色的瞳孔,在一段光线的沐浴下,呈现些许金褐色的影子。
但他看的不是这些,而是——那双眼睛里有种东西,他很多年没有在很年轻的女孩脸上见过——不是野心,不是敬畏,不是想要往上爬的渴望。而是太干净了。干净得像一面镜子,把所有的世故都照出来,但自己不留任何痕迹。
她太聪明,聪明到一眼就看穿那些精心包装的游戏。但她又太不聪明,不聪明到不愿意参与那些游戏。
知世故而不世故。
他那时候就知道,这个人要么成为他最得力的盟友,要么成为他最危险又麻烦的对手。
她后来成为了后者。
不知是他选的。还是她选的。
韩安瑞收回目光,继续低头记笔记。握着笔的手,比刚才紧了一点。
朱小姐没注意到他的走神,继续说着:
“最近的那部剧,呵呵”她脸上露出一丝心照不宣别过脸去的笑,“谁不知道怎么回事?评分注水,收视造假,评论区全是机器人——所有人都知道。但谁敢动她?”
没有人说话。
“因为她把自己变成了教堂。”朱小姐笑了,“不是因为她多有权力多有信仰,是因为谁碰她,谁就是别有用心,谁就是破坏者。这个护身符,比什么后台都硬。”
韩安瑞抬起头,问了一句:“这是权力的最高形态吗?那若是有一天护身符失效?”
朱小姐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里有一点怜悯,一点好奇。
“Harry,你还没明白?”她说,“护身符会不会失效,取决于你有没有把自己真正变成那个‘谁也不能碰的例外’。柳绿现在做到了——整个圈子都知道她作恶多端,但谁也动不了她。这不叫嚣张,这叫权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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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顿了顿,补充道:
“真正的权力游戏,不是谁站在最高处。是让最高处的人,也拿你没办法。因为你在结构里的位置,已经变成了那个谁动谁就输的例外。”
韩安瑞点点头,继续记。
蒋思顿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,只是偶尔看一眼韩安瑞笔记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。
他当然还记得当初,他是怎么让柳绿主动削减片酬也一定要争取那个顶级制作、顶级资源、叠满buff的剧本,他也知道有人是想让她拍一部好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