搠羊哈的心,瞬间沉入了谷底。
他终于明白,蒙古贵族眼底,是他们这些女直人,只是一群能打仗的牲口罢了。
这一切像盆冷水,浇灭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希望。
他没有再争辩,默默地起身,接过纳哈出赏赐的五只羊,在怯图的搀扶下,走出了纳哈出的军营。
走出军营的那一刻,塞北的风更冷了。
搠羊哈的眼中,再没有了之前的隐忍,取而代之的,是熊熊燃烧的怒火和决绝。
怯图一路跟着,眼神闪烁,明灭不定。
回到自己的营地,麾下的其他健儿们看到搠羊哈浑身是伤。
又听说了事情的经过,一个个都怒不可遏。
“首领,我们反了吧!”
“蒙古人欺人太甚,我们与其被活活饿死,不如起来造反,拼一条活路!”
“对!反正又不是没有造反过!他们怕是忘了,我们才受了招安几年啊!忘了我们是因为什么造反的了!”
搠羊哈看着麾下群情激愤的弟兄们。
又想起了辽王府的嘲讽,纳哈出的打发。
心中的怒火彻底爆发。
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,声音嘶哑地低吼道:“弟兄们!你们说得对。”
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我们手里还有粮食,先准备一下。然后再去找附近其他被征调过来的士兵。”
“待到人手齐备,杀尽欺压我们的蒙古狗,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!”
麾下的健儿们,握紧了拳头。
搠羊哈的声音在空旷的营地里回荡,也让他们好共鸣般低吼出决绝与愤怒:“杀尽蒙古狗!”
搠羊哈放下弯刀,开始与麾下的骨干商议造反的细节。
接下来数日,他以伤病作为理由,没有出去巡逻,而是安排了精干部下,轮流出去踩点。
既然要闹,那就闹大一点。
粮库、武库,还有那个该死的辽王大帐。
搠羊哈他们很快拟定了作战方略。
他们要趁着夜色,突袭肇州城外的粮库,夺取粮食。
然后召集周边的女直部落,壮大势力,再来夺取武库。
虽然搠羊哈也能猜到,武库内如今其实没剩下多少兵甲。毕竟东北这边,朝廷的掌控力,一直都是很弱的。
各个蒙东王公的藩部,就卡在州府之间,各个州府与王公的武器装备更多还是自备。
所以,想要与元廷抗衡,最好的办法就是逐个击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