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状似无意地溜达到太医署,说是路过,顺道进来瞧瞧。
署内药香浓郁,几位当值的太医见我来,连忙起身行礼。
我摆摆手,目光落在须发皆白、资历最老的陈院判身上,语气放得随意:“陈院判近日辛苦了。本宫瞧着陛下前朝事忙,时有倦色,想着是否该斟酌些温和的方子,略作调补?”
陈院判闻言,沉吟片刻,拱手道:“娘娘体恤陛下,实乃陛下之福,只是……”
他抬眼,神色恭谨而坦然,“陛下正值壮年,龙体根基稳固,若贸然进补,恐非但不能增益,反易扰了自身的平衡。老臣愚见,陛下忧劳,重在休养心神,起居有节,远胜药石之功。”
他说得在理,神情也无半分异样,甚至主动提议:“若娘娘实在挂心,老臣可拟一道宁心安神的茶饮方子,药性平和,日常代茶饮用即可。”
我含笑点头:“院判考虑得周全,那便有劳了。”
又闲话几句太医署近日事务,便起身离去。
陈院判的话滴水不漏,态度自然,看不出任何知晓内情的模样。
贺楚那袖口隐秘的药渍,周身偶尔萦绕的草药清苦气息,显然与太医署无关。
那么,这宫城之内,还有谁能绕过整个太医署,将一碗碗汤药送至君王面前?
一个名字清晰地浮现在心底——藏锋。
若贺楚真有什么连我都需隐瞒的病情或缘由,需要避开所有明面上的耳目,那么经手之人,必是藏锋无疑。
贺楚究竟在服用什么?又为何连我也要隐瞒?
我吩咐大木、小木,借着在宫中行走便利,多留意藏锋的动静。
不过几日,两人便悄声来到嘉禾宫回话。
“郡主,”小木压低声音,“这段时间藏锋大人时常独自前往宫中存放贡品的那处偏殿,进出无人阻拦,应是持着陛下手谕。”
大木接道:“今日午后,他又往偏殿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