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寻了个由头，说想亲自瞧瞧那批上好的宁神香料是否合用，便带着大木、小木去往偏殿。

殿内光线略暗，充斥着各种药材交织的复杂气味，殿角最深处的阴影里，无声立着一人。

正是藏锋，他面前摊开着几个打开的药材箱笼，手中正捻着一小撮暗红色的干花，放在鼻尖轻嗅，眉头微蹙。

我示意大木、小木退至门外等候，独自缓步走近。

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内回响，他立刻察觉，转身，见是我，眼中掠过一丝讶异，随即恢复平静，躬身：“皇后娘娘。”

“藏锋大人也在查验药材？”我目光扫过他手中那撮干花，“可是这批贡品有何不妥？”

“并无不妥。”他将干花放回箱内，合上盖子，“陛下近来浅眠，臣寻思着，是否有更适宜的香药可配。”理由给得顺理成章。

“藏锋大人，”我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，“我们相识，也非一日两日了，当年在北冥海边，那份生死与共的情谊，我从未敢忘。”

他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，依旧垂首：“娘娘言重，分内之事。”

“分内之事？”我向前一步，“那如今，何为分内？是替他煎煮太医院都不知晓的汤药，是替他隐瞒连我都不可告知的病因，还是看着他独自忧思郁结、日渐消沉，却袖手旁观？”

藏锋猛地抬头，眼中掠过一丝震动与挣扎，他嘴唇动了动，却终究没发出声音。

“我知道你忠心，”我放缓了语气，却更逼近一步，直视着他，“正因你忠心，我才来问你，你效忠的是贺楚这个人，还是那个坐在皇位上、必须毫无弱点的君王？

若他心中有结，身有隐忧，却因这身份独自苦熬，直至拖垮了身子——这难道是你想看到的？”

“娘娘！”藏锋低喝出声，打断了我的话，他胸膛起伏，双手竟有些微的颤抖。

他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里面翻涌着挣扎和无奈。

“陛下他……”他的声音干涩沙哑，“陛下无恙，他服的……也不是治病的药。”

“那是什么？”我追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