粥碗见了底，陈忘放下筷子时，指节因为刚才握得太用力，还带着点泛红。

他抬头看向陈希，声音虽还有点哑，却透着股撑起来的劲：“明天我去镇上把阿娘织好的布卖了，顺便买些米回来。”

陈忘刚把空碗放进水槽，敲门声就急促地响起。他擦了擦手快步去开，门一拉开，就见三个穿藏青色制服的人站在门外，胸前的工作证印着“教育局”的字样。

为首的人先朝屋里扫了眼，目光在墙上阿娘的黑白照片上顿了顿，才递过一张通知单，语气温和却带着郑重：“是陈忘同学吧？你的中考成绩出来了，总分全县第一，达到了重点高中的录取线，我们是来通知你准备入学材料的。”

陈忘的手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，突然间就僵在了半空中，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。他瞪大了眼睛，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通知单，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，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像是回过神来一样，缓缓地伸出手去，小心翼翼地捏住通知单的一角，生怕稍微一用力就会把它捏碎。然而，当他真正触碰到通知单的时候，他的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。

纸上的分数鲜红刺眼，他盯着那行“录取资格确认”的字样，忽然想起阿娘生前总说“忘儿要考去县城读书”，眼眶瞬间热了。

身后的陈希凑过来看到分数，惊喜地拽了拽他的衣角，他深吸一口气，把涌到喉咙的哽咽压下去，朝公职人员鞠了一躬：“谢谢同志，我一定尽快准备好材料。”

他把所有的材料都准备好了。

就在他满心欢喜地准备去上学的时候，陈忘收到了学校的通知，他的成绩被取消了。陈忘的脑袋嗡的一声，满心的喜悦瞬间被震惊与茫然取代。怎么会这样？他反复看着手中的通知，上面白纸黑字，理由是他半妖的身份。

陈忘是半妖，在这个以人类为主导的世界里，半妖一直遭受着偏见与歧视。但他从小就努力学习，梦想着能凭借成绩打破这层隔阂，去心仪的学府读书。为了这次考试，他熬过无数个日夜，本以为终于要迎来曙光，没想到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。

“就因为我是半妖，所以连成绩都不被承认？”陈忘的双手微微颤抖，眼眶也不自觉泛红 ，满心的不甘与愤怒无处发泄。他想起备考时那些挑灯夜战的日子，本以为成绩能成为自己的底气，可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