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是九叔扫一眼认出来的门派弟子,就足足三十来号人。
他原以为这破驿站不过是个歇脚地,哪想到竟是卧虎藏龙的窝子。
短短一日之内,高手扎堆,挤得连过道都泛着灵气的腥气。
“呵,看来大伙儿都是冲着‘赏尸大会’来的。”
苏荃嘴角微扬,笑意不达眼底,却带着点玩味。
九叔颔首,“可不是嘛!西双版纳那具铜甲尸现世,整个修行圈都炸了锅。”
“南北各派,但凡能腾出腿脚的,哪怕千里迢迢,也要赶来看个究竟。”
对九叔而言,这是场难得的群英会,更是同道间摸底交心的好时机。
可对苏荃来说——
这场面,价值直接翻了三倍不止。
“有点意思……”
他双臂环抱,目光如钩,牢牢锁住前方那名正唾沫横飞、指点江山的仙鹤门弟子。
这一届赏尸大会,注定不会风平浪静。
暗流早已翻涌,只差一道惊雷劈下来。
而苏荃,就爱这种山雨欲来、乱局将起的滋味!
越混乱,越失控,他越能放开手脚,鲸吞海吸——
若真能把满厅修士散逸的灵气尽数攫取……
地师境四重?怕是抬脚就能跨过去!
“咦?”
九叔忽然眯起眼,朝大厅尽头一瞥,眉峰骤然拧紧,“野茅山的何广山人,竟也来了?”
野茅山,本是正统茅山一支旁系。
早年扎根南疆,也讲斩妖除祟、护佑一方。
可这些年,门风日渐歪斜,渐渐成了宵小之徒的温床。
门下弟子惯会欺软怕硬,打着驱邪旗号敛财骗术,干尽丢人现眼的勾当。
丑闻早传遍江湖,连酒肆里的说书人都敢编段子嘲讽。
九叔岂会不知?
正因清楚,才更觉刺眼——这种货色,也配踏进赏尸大会的门槛?
“九叔对各门各派的底细,倒是门儿清啊。”
苏荃懒懒倚着椅背,语气淡得像喝了一口凉茶。
小主,
九叔挠挠后脑勺,咧嘴一笑,“跑江湖跑久了,东家一碗酒、西家一炷香,自然混了个脸熟——不值当提,真不值当提。”
苏荃心里清楚:这位老江湖,实打实是个人脉活地图。
天南地北,庙堂草莽,只要报得出字号,他十有八九能接上话、搭上线、叫出诨名。
“行了,先不说这些,填饱肚子要紧。”
九叔收回视线,轻轻吁了口气。
这场赏尸大会,水太深,底下全是漩涡。
“苏小友,咱们往后得绷紧点弦。”
他压低嗓音,朝苏荃侧了侧身,“人一多,事就杂;事一杂,火药桶就容易被点着。”
“听说,连湘西赶尸那帮老阴比,都悄悄摸过来了。”
“怕是盯上了那具千年古尸……”
毕竟,此番主角,正是西双版纳出土的铜甲尸。
它未必听话,更难驯服,
可单凭那股浓得化不开的尸气,
加上千载日精月华淬炼出的尸髓骨魄——
光是站近三步,就能让人头皮发麻、丹田躁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