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形玉骨一离火池,净焰殿外的哭声忽然断了。
七箱命牌还在跳动,可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杂音,像有人隔着很远的水面,用铁钩刮过人的心口。
沐灵汐脸色微白。
“他们在断脉。不是杀人,是让活证慢慢忘掉自己是谁。”
这比直接灭口更狠。
若七箱命牌里的船户连姓名、船路、亲族都被磨掉,即便救回来,也只能变成一群无法作证的空壳。雪衡外库不必承认杀人,只要说他们心魂早乱,供词无效。
陆昊把针形玉骨递给沐灵汐。
“在这里成针。”
宋清儿一惊。
“现在?”
净焰殿刚破,阎沉璧被押,外面黑潮仍在聚。此时炼针,等于把沐灵汐推到敌人眼前。
沐灵汐却没有退。
她把前五针悬在身前,又将针形玉骨按入掌心。青光一闪,玉骨像被唤醒,沿着她指骨化成一根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线。
“第六针不是杀针,是认名针。”
她抬头看向陆昊。
“我要借你的大道鼎稳线。”
陆昊点头,鼎影落在七箱命牌中央。
就在第六针将成未成时,殿外传来一阵笑声。
一名穿墨绿药袍的中年修士踏水而来,腰间挂着玄天外院药令。他身后跟着十几名药修,每个人手里都托着一只黑瓷瓶。
“沐灵汐,你没有外院准印,敢在公开场合救七箱活证?”
中年修士自称穆寒策,声音温和,字字却像刀。
“这些人若死在你针下,罪就不是雪衡外库的,而是你的。”
他一挥手,十几只黑瓷瓶同时打开。
瓶中不是药香,而是淡黑色的忘名雾。雾气一入殿,七箱命牌立刻变暗,几个刚显出的姓氏开始模糊。
围观船主急得往前冲,却被药令挡住。那块令牌不强,却占着玄天外院名义,谁先碰它,谁就会被扣上扰医之罪。
穆寒策笑意更深。
“陆昊,你能打破账楼,能压住阎沉璧,难道还敢杀药令一脉的人?”
陆昊没有看他。
“灵汐,继续。”
沐灵汐闭上眼,前五针同时入鼎。她不是把针交给大道鼎炼化,而是借鼎中净焰火髓洗掉玉骨上的替血脏印。
第六道青丝在火光里一寸寸拉直。
穆寒策脸色微变,立刻催动药令。令牌上落下一道黑章,压向沐灵汐眉心。
“无印行针,废你医脉。”
叶青璃剑光暴起,却被陆昊抬手拦住。
“让他盖。”
黑章落下的瞬间,陆昊丹田混元轮忽然反转。大道鼎没有挡黑章,而是让黑章从第六道青丝旁穿过。
下一息,黑章上浮出密密麻麻的旧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