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名字不是病患,而是被外院药脉以“失魂难治”为由转走的船户。每一个名字后面,都跟着一笔雪衡外库的补贴。
穆寒策终于变了脸色。
陆昊这才抬眼。
“你拿医印压她,正好把医堂脏账送进青丝。”
第六道青丝骤然亮起。
它没有刺人,而是穿过七箱命牌,把郭、闻、秦、许、陈、杜、邹七姓一一串住。忘名雾刚要吞字,青丝便轻轻一震,把雾气震成黑粉。
七箱命牌里响起第一声清晰的人声。
“郭石舟,九潮东路船户,未死。”
紧接着,第二声、第三声、第四声陆续响起。每一个人都报出姓名和船路,声音从虚弱到清楚,像被从深水里一点点拉回岸上。
殿外船主哭成一片。
穆寒策怒吼一声,十几名药修同时将黑瓷瓶砸向沐灵汐。黑雾化成细钩,专挑青线最薄处咬去。
陆昊终于动了。
他一步踏出,混元一重气机不再收敛。大道鼎横在沐灵汐身前,净焰火髓、父舟灯火、七姓命音同时入鼎,化成一记无声鼎震。
黑钩尽碎。
穆寒策腰间药令也被震出裂纹。裂纹里流出的不是药力,而是一缕被压了多年的怨魂药息。
沐灵汐趁这一瞬完成最后一针。
第六针彻底成形,青光不盛,却稳得像一条从命牌通向活人的桥。她脸色苍白,眼神却前所未有地亮。
“成了。”
陆昊伸手扶住她,将大道鼎中一缕净焰火髓反哺针线。第六针入她袖中,前五针也随之归位。
这一成,不只是沐灵汐医道前进一步。
陆昊左臂锁焰臂环也被新成青线牵动,多出一道青血纹。天罗残焰再想借活人命牌牵他魂海,必须先穿过认名针线的辨伪。
穆寒策身后的年轻药修里,有人握瓶的手开始发抖。
他原以为自己带来的是镇魂药,直到黑章暴露旧名,才知道瓶中忘名雾是用活人记忆熬成。墨袍中年察觉他的犹豫,反手一道药印拍向那年轻药修后心。
陆昊抬指一点,大道鼎分出一缕火光,先截药印,再把那只黑瓷瓶震到半空。
瓶口倒转,里面滚出一枚还未化尽的记忆珠。珠中是一名小女孩的声音,她一遍遍喊着“爹,船回不回家”。
年轻药修当场跪下。
小主,
“我愿作证。医堂说这些记忆是无主残念,可我见过取念的人,他们从活人眉心取。”
墨袍中年怒极,喝令其余药修灭口。
可第六针已经从青光里分出第二段。第一段认名,第二段定魂。它穿过年轻药修眉心,没有伤人,只把他见过的取念场景引入留影珠。
宋清儿立刻入账,洛云瑶同步截下医堂令背后的转款暗码。
第三段青丝最难。
它要穿过七箱命牌,还要穿过陆昊左臂的天罗残焰。若青丝偏一寸,残焰就会反咬沐灵汐的心脉。
陆昊主动伸出左臂,让锁焰臂环贴住青丝。
“从我这里过。”
沐灵汐眼眶微红,却没有迟疑。青丝入环的一瞬,天罗残焰猛地抬头,像要顺着青丝扑向她。大道鼎轰然一震,父舟灯火、净焰火髓同时压下,将残焰逼回臂环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