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支队长!”李大姐目眦欲裂,想要冲回去,被身边的战士死死拉住。
“李大姐!不能回去!支队长命令我们一定要冲出去!”小石头脸上混着硝烟和泪水,大声吼道。
我看着杨支队长倒下的方向,那个如同山岳般坚定的身影消失在枪林弹雨中,巨大的悲痛和无力感几乎将我击垮。又一个……又一个守护者倒下了。
我们没有时间悲伤,日军的包围圈正在合拢。在李大姐的带领下,我们残存的十几个人,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,拼死冲出了最危险的区域,将身后的枪声和火光远远甩开。
突围成功了,但我们也彻底被打散了。跟在我和李大姐身边的,只剩下小石头、张医生和另外五名伤痕累累的战士,以及两名需要搀扶的重伤员。我们失去了指挥官,失去了大部分战友,迷失在茫茫的林海雪原之中。
接下来的几天,是我们这支小小队伍最黑暗的时期。我们失去了方向,只能在深山里盲目地跋涉。饥饿是最大的敌人,我们吃光了所有能找到的树皮、草根,甚至泥土。严寒无时无刻不在剥夺着我们的体温和生命。伤员的状况持续恶化,其中一个重伤员在一天清晨悄无声息地停止了呼吸,我们连掩埋他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含泪用积雪草草覆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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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望,如同这漫无边际的风雪,笼罩着每一个人。李大姐的肩膀垮了下去,眼神失去了往日的神采,常常望着远方发呆。小石头也变得沉默寡言,只是机械地搀扶着伤员,眼神空洞。
我的身体也到了极限,伤口再次发炎,高烧让我时而清醒时而糊涂。在幻觉中,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地下圣殿,看到了那棵光芒黯淡的“生命之树”,听到了守陵人最后的嘱托。
“钥……不能熄……”
不能熄……可是,希望在哪里?国家在哪里?我们像被遗忘的孤魂,挣扎在这片白色的炼狱里。
一天,我们意外地在一条冻僵的溪流边,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、被积雪覆盖的小小窝棚。窝棚里空无一人,只有一些散落的兽皮和一套简陋的狩猎工具,似乎是个被遗弃的猎户临时居所。
这个小小的发现,却给了我们一丝喘息之机。我们挤进窝棚,终于有了一个可以遮风挡雪的地方。张医生用最后一点草药熬了水给大家喝,虽然无法治病,但至少是热的。
夜里,风雪稍停。窝棚外,星空格外璀璨,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李大姐靠坐在窝棚边,望着星空,忽然低声唱起了歌,是一首古老的、旋律悲怆的东北民谣,歌词讲述着背井离乡、思念亲人的苦楚。她的声音沙哑而微弱,却像一根无形的线,牵动了每个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