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石头跟着哼唱起来,接着是张医生,是其他战士……我也情不自禁地跟着那陌生的调子,用尽力气哼唱着。没有歌词,只有旋律,在寂静的雪夜里飘荡,诉说着无尽的苦难、思念和对故土的眷恋。
唱着唱着,李大姐的声音哽咽了,泪水顺着她憔悴的脸颊滑落:“……想家了啊……想俺那山脚下的破房子……想俺娘烙的饼……”
“我也想家……”小石头抹着眼泪,“想我爹……不知道他还活着没……”
“等打跑了鬼子……咱们都能回家……”张医生喃喃道,像是在安慰大家,也像是在安慰自己。
家……国……
这两个字,在这种绝境中,显得如此遥远,却又如此沉重,如此具体。它不再是口号,而是支撑着我们没有倒下的最后支柱。我们的牺牲,我们的挣扎,不就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能平安回家,让这片土地不再被铁蹄践踏吗?
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在我胸中涌动,冲散了部分绝望。我摸了摸怀里那本守陵人的笔记和顾婉清的日志副本,它们早已被血和汗水浸透,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。
“李大姐,”我挣扎着开口,声音嘶哑却坚定,“我们……不能放弃。情报……一定要送出去。杨支队长……和那么多同志……不能白死。”
李大姐转过头,看着我,眼中有泪光,也有了一丝重新燃起的微光。她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对!不能白死!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,就得跟鬼子斗到底!就得让世人知道他们的罪行!”
这一夜,没有食物,没有温暖,只有悲歌和泪水。但一种比钢铁更坚硬的东西,在这支濒临崩溃的小队中悄然凝聚。
第二天,我们拖着残躯,继续上路。方向,是凭着李大姐模糊的记忆和张医生通过星辰判断的、可能存在抗联活动的遥远山区。
前路漫漫,生死未卜。
但这一次,我们的脚步,虽然踉跄,却有了方向。
因为,家国在心,此身已许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