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不再看我们,转身,如同他来时一样突兀,一步踏出,身影便融入了漫天风雪之中,消失不见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只有那只血红的乌鸦,依旧停留在原地,歪着头,用那双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眼睛,静静地注视着我们。
压力骤然消失,但我们没有丝毫轻松。这个“乌鸦”比“门徒会”更加可怕,他的目的不明,态度暧昧,像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,你不知道他何时会露出致命的獠牙。而那只留下的乌鸦,显然是他的耳目。
“紫鸢姐……现在怎么办?”小石头的声音带着后怕和茫然。
我看着那只乌鸦,它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,只是监视。我们无法摆脱它,至少现在不能。
“走!”我咬着牙,吐出这个字,“他既然现在不动手,我们就还有机会!不能停!”
我们不再理会那只如同幽灵般的乌鸦,互相搀扶着,沿着下山的路,踉跄前行。翻过山脊,地势果然变得平缓了许多,虽然依旧是深雪覆盖,但不再有之前那样近乎垂直的峭壁。森林逐渐茂密,提供了些许躲避风雪的遮蔽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但我们的状态已经糟糕到了极点。体力彻底透支,伤口在严寒中麻木后传来更深的刺痛,饥饿如同火焰灼烧着胃袋。最重要的是精神上的重压——赵排长、大康牺牲的景象历历在目,“乌鸦”那诡异的出现和话语如同梦魇缠绕,再加上头顶那只挥之不去的、血红的眼睛……
每一步,都像是在走向刑场。
我们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,那只乌鸦始终在不远处的树梢上跟随着。它不需要休息,仿佛不知疲倦。
下山的第三天,我们遭遇了最后的危机。
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,我们被一伙大约七八人的武装人员包围了。他们穿着杂乱的皮袄,手里拿着老旧的步枪和猎枪,面目凶悍,不像日军,也不像抗联,更像是……山匪或者地方武装。
“站住!把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!”为首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粗声吼道,枪口对准了我们。
我们早已是强弩之末,连举起武器的力气都快没有了。小石头勉强端着枪,手指扣在扳机上,却虚弱得几乎无法稳住枪身。
我看着这群人,心中一片冰凉。没有死在日军和“门徒会”手里,难道要倒在这些趁火打劫的土匪枪下?那份用无数生命换来的情报……
就在这绝望之际,我怀中的碎片,那早已黯淡的晶体,突然毫无征兆地、轻微地脉动了一下!一股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清凉气息,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。
紧接着,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那只一直跟随我们的血红乌鸦,突然发出了刺耳难听的“呱呱”声,从树梢上俯冲下来,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,直扑那个为首的刀疤脸!
刀疤脸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调转枪口对着乌鸦开了一枪!
砰!
子弹打空了,乌鸦灵活地掠过他的头顶,锋利的爪子在他脸上留下了几道血痕!
“妈的!什么东西!”刀疤脸又惊又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