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只乌鸦在一击之后,并未停留,反而在空中盘旋一圈,发出更加凄厉尖锐的鸣叫,然后猛地朝着东南方向飞去,很快消失在了林间。
它……走了?“乌鸦”放弃了监视?是因为这群土匪的出现?还是因为……碎片那最后的脉动?
那群土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,注意力暂时被吸引开。
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,我强提起最后一丝精神,对着那群土匪,用尽力气喊道:“我们是抗联的!有重要军情!拦我们者,就是汉奸!抗日队伍绝不会放过你们!”
我的声音嘶哑,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。或许是被“抗联”的名头震慑,或许是被刚才那诡异的乌鸦搞得心神不宁,那群土匪明显犹豫了起来。
趁此机会,我拉了一把还在发愣的小石头,低吼一声:“跑!”
我们爆发出生命中最后的一点潜力,转身冲进了旁边的密林,拼命向山下跑去!身后传来了土匪们嘈杂的叫喊声和零星的枪声,但并没有追来。他们似乎不愿为了两个看起来油水不多、还可能惹上麻烦的“抗联”而深入危险的原始森林。
我们不敢停歇,一直跑到彻底脱力,才瘫倒在一棵巨大的红松树下,如同两条离开水的鱼,只剩下剧烈喘息的力气。
那只血红的乌鸦……终于消失了。
是碎片那最后的脉动惊走了它?还是“乌鸦”认为我们已经不值得再关注?我们无从得知。
但无论如何,我们暂时摆脱了最直接的威胁。
然而,我们的旅程还远未结束。翻过老黑山只是第一步,前方还有更漫长的路,更多的危险在等待着。
我靠在粗糙的树干上,感受着怀中碎片那彻底归于沉寂的冰冷,望着灰蒙蒙的天空。
身体已经到达极限,意志也在崩溃的边缘。
但我们还活着。
情报,还在身上。
希望,如同这严寒中偶尔穿透云层的一缕微光,虽然微弱,却未曾彻底熄灭。
小石头挣扎着坐起来,从怀里掏出那个用油布包裹的、承载着一切的情报包,紧紧抱在怀里,眼神空洞却执着。
“紫鸢姐……我们……接下来往哪走?”
我闭上眼睛,感受着脚下大地那微弱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脉动,那是这片饱经磨难的土地不屈的生命力。
“往南……”我轻声说,声音几乎微不可闻,“一直……往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