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雨薇的代理律师来电,声音经过电流过滤,像冰锥贴着耳膜:“考虑得如何?只需公开道歉并转让版权,我的当事人可劝风尚撤诉,甚至帮你‘美言’几句,保留你在圈内立足的可能。”
苏念星笑出声,嗓音沙哑得却像哭:“立足?踩着别人脊梁立的足,我怕折寿。”
“那就等着收传票。”对方挂得干脆,忙音短促,像一声枪响。
林晓把日历本摊在她面前,红笔在“第 3 日”画了个圈,圆得像个绞索。
“还有七十二小时。”
苏念星没抬头,手指飞快插进那台老笔记本的 USB 口——昨晚发现的加密文件夹正躺在屏幕中央,音频波形像一条不肯平息的心电图。
她拖动进度条,把那段去年 11 月 15 日的录音再次播放:
“……流星轨迹太美,我要把它缝进裙摆,让每一道褶皱都是光年……磁扣做成可拆卸,像引力断裂的瞬间……”
声音年轻、雀跃,带着午夜露台的潮湿。
“还不够。”她喃喃,“要让它长出牙齿,咬穿他们的剧本。”
她打开代码编辑器,新建了一个空白网页,把音频、扫描草图、日历涂鸦、高铁票、酒店房卡、甚至那台旧电脑的系统日志,全部拖进时间轴,一行行手写 HTML,给每一个文件加上 SHA-256 哈希值,同步到区块链存证平台。
林晓看呆了:“你……还会写代码?”
“不会,昨晚刚学的。”她眼下的青黑深得像被墨晕染,“他们想用‘无第三方见证’掐死我,我就让时间戳自己长出证人。”
夜色再次降临,窗外霓虹像远距星系,闪烁却触不到。苏念星把最后一行代码敲完,按下回车,页面生成唯一的加密链接。
她盯着那串字符,像握住一把尚未来得及开刃的刀。
突然,工作室的灯“滋啦”闪了一下。
紧接着,天花板上的监控摄像头自己转了角度,红点熄灭。
林晓浑身一抖:“有人远程切断了监控!”
苏念星背脊瞬间冰凉——对方不仅在窥视,还能随时进来。
电脑屏幕右下角跳出一封新邮件,发件人空白,附件是一段监控视频:
画面里,她正弯腰翻那只旧纸箱,背对门口,时间显示 20:47,正是十分钟前。
邮件标题只有四个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