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钱掌柜点头,“这是赵家军内部专用的密码,用一套特定的算法,将真实数目隐藏在这些看似平常的数字排列之中。这套算法,只有赵大人和他最信任的一名副将知晓。”
柳惊鸿的心,猛地向下一沉。她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“那位副将呢?”
钱掌柜的脸上,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。他嘴唇哆嗦着,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绝望。
“三天前,有人在护城河里,发现了他的尸体。判的是,醉酒失足。”
密室里的空气,瞬间变得像铅一样沉重。
唯一的钥匙,断了。
赵显用生命换来的账本,成了一本无人能解的废纸。这比直接毁掉它,更加恶毒,更加诛心。这是“画师”的嘲讽,是他留给所有对抗者的一个血淋淋的玩笑。
柳惊鸿合上账本,把它重新用油布包好。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看不出喜怒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站起身,“我该走了。”
“王妃……”钱掌柜看着她,欲言又止。他本以为,听到这个消息,这位以“疯”闻名的王妃会暴怒,会失态。可她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让他看不透分毫。
“这间密室,还有别的出口吗?”柳惊鸿问道。
“有。”钱掌柜回过神来,连忙走到墙角,掀开一块铺地的青砖,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,“这条地道,通往隔壁街的一家米铺后院。您从那里出去,不会有人察觉。”
他将那盏油灯递给柳惊鸿:“王妃,万事小心。”
柳惊鸿接过油灯,点了点头,弯腰准备进入地道。
就在她的半个身子已经探入洞口时,头顶上方,书局的方向,突然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巨响!
“哐啷——!”
那不是铜铃声。
那是翰墨斋厚重的黑漆木门,被人用蛮力从外面整个撞开,砸在地面上的声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