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陆承运准备划扣贡献点时,炼丹室外,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:“炸炉了?让老夫看看!”
话音未落,一个身着灰色丹师袍、头发乱蓬蓬、腰间挂着一个大酒葫芦的老者,背着手,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。人未至,一股混合着草药和酒气的古怪味道先飘了进来。
看到来人,王执事脸色微变,连忙躬身行礼:“古长老!”
陆承运心中也是一动,起身行礼:“弟子见过古长老。”来人正是古墨!他竟“恰好”出现在此!
古墨摆摆手,根本没看王执事,径直走到丹炉旁,先是凑近闻了闻残渣的气味,又伸出两根手指,沾了点焦黑的药渣,放在鼻尖仔细嗅了嗅,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。
“嗯……”古墨咂咂嘴,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他抬起头,看向陆承运,又扫了一眼旁边的王执事,嘿嘿一笑:“小子,你这炉丹,炸得有点意思啊。”
陆承运心中凛然,这古墨长老果然不简单!他连忙道:“是弟子学艺不精,控制不当……”
“控制不当?”古墨打断他,饶有兴致地看着陆承运,“控制不当,能让‘凝神花蕊’和‘寒玉髓’提前冲突?还冲突得这么‘均匀’?这焦糊味里,除了丹药本身的药力冲突,可还掺了点别的‘作料’啊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但目光却似笑非笑地瞟向了王执事。
王执事额头顿时冒出了冷汗,强笑道:“古……古长老说笑了,这炼丹炸炉,药力冲突产生焦糊,乃是常事,哪有什么作料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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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吗?”古墨不置可否,又从药渣中拈起一点,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,然后随手一弹,那点药渣便落在了王执事的衣襟上。
“老王啊,你身上这‘炎阳草’的味道,有点浓啊。最近上火,在用炎阳草泡茶?”古墨慢悠悠地说道,语气平淡,却让王执事如遭雷击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炎阳草!正是陆承运感知到的那一丝燥气的来源!也是引发这次“炸炉”的元凶!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王执事嘴唇哆嗦,冷汗涔涔而下,想要辩解,却在对上古墨那双看似浑浊、实则洞察一切的眼睛时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古墨不再看他,转头对陆承运道:“小子,你运气不错,这次炸炉,刚好让老夫撞见了点有意思的东西。走吧,跟老夫来,有点事儿问你。”说完,也不等陆承运回答,背着手,晃晃悠悠地就往外走。
陆承运心中念头急转,瞬间明白了古墨的用意。这位看似不羁的长老,是在用这种方式,为他解围,也是在敲打某些人!他立刻对王执事拱了拱手,做出一个“无奈”的表情,然后快步跟上了古墨。
留下王执事一个人站在原地,脸色青白交加,看着衣襟上那点药渣,又看看古墨和陆承运离去的背影,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怨毒。
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被古墨当场抓包,哪怕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是他做的手脚,但只要古墨将怀疑说出去,他在丹鼎阁的前途,就算彻底毁了。更重要的是,他很清楚,自己背后的人,绝不会保他,甚至可能会……
他不敢再想下去,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炼丹室。
陆承运跟着古墨,一路来到了古墨在丹鼎阁的专属炼丹室。这里比公共炼丹室宽敞得多,布置也简单粗犷,到处堆满了药材、玉简、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炼丹器具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、复杂的药香。
古墨一屁股坐在一个脏兮兮的蒲团上,摘下腰间的酒葫芦,仰头灌了一大口,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,看向站在那里的陆承运,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。
“小子,别装了。那炉丹,炸得不冤,但也炸得蹊跷。”古墨开门见山,“以你小子的控火之能和那份对药性的理解,就算状态再差,也不至于在‘凝神花蕊’和‘寒玉髓’这种基础融合上栽跟头。说吧,是不是发现药材有问题了?”
陆承运心中暗赞,果然姜是老的辣。他也不再隐瞒,躬身道:“长老明鉴。弟子确实在‘凝神花蕊’中,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‘炎阳草’粉末。分量极少,若非弟子全神贯注,几乎无法发现。但这点粉末,足以在关键节点引发冲突,导致炸炉。”
“炎阳草……”古墨咂咂嘴,眼中闪过一丝冷意,“老王那家伙,胆子倒是不小。看来是有人嫌你碍眼,想让你在这丹鼎阁也待不下去啊。”
他没有追问幕后主使是谁,似乎心知肚明。只是看着陆承运,问道:“你既然发现了,为何不声张,反而将计就计,故意炸炉?”
陆承运沉默了一下,道:“弟子人微言轻,即便当场揭穿,王执事也可推脱是库房保管不善,或是他人栽赃。反而可能打草惊蛇。弟子炸炉,一来是确认对方手段,二来……”他顿了顿,抬头看向古墨,“也是想看看,丹鼎阁内,是否还有人愿意为弟子说句公道话。”
这话说得很直白,甚至有些冒险,但陆承运赌古墨欣赏他的丹道天赋,也厌恶这种在丹道之上耍弄阴谋诡计的行径。
果然,古墨闻言,非但没有生气,反而哈哈大笑起来,只是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诮:“好小子,倒是有点心机。不错,在丹鼎阁,最重要的永远是炼丹的本事!那些蝇营狗苟的勾当,上不了台面!”
他笑罢,又灌了口酒,才道:“你放心,老王那边,老夫会处理。丹鼎阁不是藏污纳垢之地。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眯起眼睛看着陆承运,“你小子也别太得意。这次是老王蠢,用了最低级的手段。下次,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。有些人,为了达到目的,可是不择手段的。”
“弟子明白,多谢长老提点。”陆承运躬身道谢。
“嗯。”古墨点点头,似乎对陆承运的恭敬态度还算满意,他摸着下巴上的胡茬,忽然问道:“对了,你刚才说,你对‘清心破障丹’有些想法?上次你改良那‘生肌强血散’,虽然取巧,但思路不错。这次又有什么鬼点子?说来听听。”
来了!陆承运心中一振,他等待的机会,就在此刻!
他深吸一口气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、混合着“思索”与“不确定”的神情,道:“回长老,弟子这几日炼制清心破障丹,发现其‘清心’之效,主要依赖于‘宁心草’与‘安魂花’的调和。但标准丹方中,强调使用百年份的宁心草,取其药性中正平和。可弟子在炼制时偶然发现,若是使用九十五年份左右的宁心草,取其将熟未熟、生机最盛之际,再辅以‘三分文火,七分武火’交替熔炼,并在‘凝露’阶段,加入一滴‘晨曦清露’而非‘无根水’,似乎能更好地激发宁心草的药力,并能略微中和安魂花的燥性,使得最终成丹的‘清心破障’之效,更为柔和持久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