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?你咋这么早回来了?”小雨放下课本,脸上露出一丝惊喜,但很快又被担忧取代,“你脸色好白……是不是厂里又……”
母亲也放下碗,担忧地看着他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疲惫和关切:“山子,吃饭没?锅里还有点粥,妈给你热热?”
陈山河站在门口,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和深深凹陷的眼窝,看着妹妹那双清澈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忧愁的眼睛,看着床上父亲那毫无生气的脸……一股尖锐的酸楚猛地冲上鼻腔,堵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用力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用疼痛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。
“吃过了,妈。”他声音有些发僵,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正常,“没事,就是……就是回来拿点东西。一会儿还得回厂里,晚上……晚上可能加班,不回来了。”
母亲“哦”了一声,脸上的担忧并未散去,但还是习惯性地嘱咐:“那……那你多穿点,夜里冷……干活小心点……”
“嗯,知道了。”陈山河不敢再看母亲的眼睛,目光落在妹妹的课本上,“小雨,好好学习。”
小雨乖巧地点点头:“哥,我会的。”
陈山河走到饭桌旁,拿起暖水瓶,给自己倒了一碗早已凉透的白开水,仰起头,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。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,落入胃中,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,却让他翻涌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。
他就这么站着,沉默地喝完了一碗水。
母亲和小雨看着他,觉得他今天有些奇怪,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。
屋里一时间只剩下父亲艰难的呼吸声和时钟滴答的走动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