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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要去马尼拉吗?”
“不。”陈启明看着那些岛屿,“先在巴丹停。华人少,佛郎机人看不上,不驻兵。我们补给,修整,然后...看看情况。”
船队靠向巴丹岛。岛不大,东西不过十里,南北五六里。岛西有个天然港湾,湾里已经停着几艘船,有当地土人的独木舟,有华人的小帆船,还有一艘...佛郎机人的双桅船。那船不大,一百料左右,船身漆成白色,桅杆上飘着葡萄牙的十字旗。
“定海号”进湾时,那艘佛郎机船上的人显然吓了一跳。有人跑到船头,举起单筒望远镜朝这边看,看了很久,然后降下半帆,做出戒备的姿态。但“定海号”没理会,在湾东头下了锚,离佛郎机船足足一里远。
陈启明带人划小艇上岸。沙滩上已经有几十个人在等,有赤裸上身、只围块布的土人,有穿着短褂、皮肤黝黑的华人,还有一个穿着葡萄牙军服、挎着刺剑的军官,带着四个火枪兵。那军官三十来岁,留着两撇翘胡子,见陈启明上岸,上前一步,用葡萄牙语说了句什么。
“他说他是这里的税务官,叫席尔瓦。”沈继舟低声翻译,“问我们是什么人,来巴丹做什么。”
“告诉他,我们是大明望安岛海防营,奉旨巡海。路过巴丹,补充淡水和给养,停三天就走。”陈启明顿了顿,“问他,巴丹是葡萄牙的属地吗?”
沈继舟翻译过去。席尔瓦听完,脸上闪过一丝尴尬,说了几句。
“他说,巴丹...理论上是大明的属岛,但实际是无人管的地。葡萄牙王国在这里设税务站,是应岛上华商请求,维护贸易秩序。我们停靠可以,但要交税,停泊税,每船每天一两白银。还要检查货物,如果有违禁品...”
“违禁品?”陈启明打断,“什么违禁品?”
“主要是军火。葡萄牙王国禁止任何人在吕宋群岛私运军火,违者...”席尔瓦做了个砍头的手势。
陈启明笑了。他从怀中取出那份盖了礼部大印的文书,递给席尔瓦。文书上明确写着,望安岛海防营“有巡海缉盗、护商保民之权”,可“便宜行事”。
席尔瓦接过,翻来覆去看,显然看不懂中文。他叫来一个华人通译,那通译看了,脸色微变,在他耳边低语几句。席尔瓦脸色也变了,再看陈启明时,眼神复杂了许多。
“他说...”通译结结巴巴地开口,“席尔瓦大人说,既然是...大明的官船,停泊税可以免。但检查货物,是王国法律,必须执行。请大人...行个方便。”
“可以检查。”陈启明很大方,“但我们船上是粮食、淡水、布匹、食盐,还有我们自用的兵器。这些,不算违禁品吧?”
“不算,不算。”通译连忙说,又用葡萄牙语对席尔瓦说了几句。席尔瓦点点头,对陈启明行了个礼,说了句话。
“他说,欢迎大明官船来到巴丹,请自便。如果有需要,可以找他,他尽力帮忙。”
“替我谢谢他。”
席尔瓦带人走了。陈启明看着他的背影,对阿成低声道:“带两个人,暗中跟着,看看他去哪,见什么人。特别是...看看那艘佛郎机船上,装的是什么货。”
“明白。”
阿成带人悄悄跟了上去。陈启明则走向那些华人。华人大概有二三十个,有老有少,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,姓蔡,广东潮州人,在巴丹住了二十年了,捕鱼,种椰子,偶尔也做点小买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