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春来。
每写一个,手就抖一下。
脚步声轻轻传来。
护士小豆蹲到他身边,看着那些快被风吹没的名字,眼眶红了。
小主,
她没说话,只是伸手,握住他那只颤抖的残手。
“教官,”她轻声说,“不用写了。”
“我们都记着。”
远处篝火还在烧。
一群新兵围坐着,传阅的不是战术手册,而是老排长那本十年炊事日志。
上面记着菜单,也记着牺牲的人爱吃什么、说过什么笑话、死前念叨谁。
有人低声读出来,一句一句,像在念家信。
清晨,一辆地方牌照的越野车缓缓开出基地。
秦翊靠在窗边,看着熟悉的山影往后退。
左臂空荡荡的袖管垂着,曾经装着假肢的地方,只剩皮肉。
突然,车载电台“刺啦”一声。
杂音过去,一个年轻却沉稳的声音响起:
“今日科目:二十公里武装越野,盲战突围!指挥官——陈岩!”
“报数!”
“一!”
“二!”
直到第七声“七!”落下,频道安静。
秦翊嘴角微微扬了一下,极轻,却是真的笑了。
他闭上眼,低声说:
“好……真好。”
镜头拉高。
太阳冲破云层,金光洒满山谷。
那面被硝烟熏黑的布旗,还在山顶飘着。
山脚下,泥路上,一群年轻人背着包,迈步前行。
脚步和当年他们的教官,一模一样。
车内,秦翊靠在椅背上,终于松了。
支撑他这么久的那股力气,像是找到了归处,正一点点从身体里流走。
左臂残端开始疼,那只写满名字的手不受控制地抖。
他想攥紧,却发现连弯手指的力气,都没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