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醒了,眼前啥也没有——不是黑,是彻底的“空”。
伸手想挡光,可连光都感觉不到。
耳朵里只有监护仪滴答响,像在倒计时。
“我能看见吗?”他轻声问,像是怕吵醒什么。
小豆拿着镊子在他眼前晃了第三下。
左眼已经发白,右眼皮微微颤,不是看,是在“听”空气里的震动。
“神经断了。”她声音有点抖,“以后……真的看不见了。”
秦翊没说话,手慢慢摸到床头柜,碰到了那张刚送来的存储卡,外壳还留着通信兵掌心的温度。
他把卡片攥紧了几秒,低语:“你还活着的时候……温度还在。”
片刻后,他将卡插入读取器。
里面录下了联盟舰队最后一次调度指令——一段伪装成海洋背景音的加密音频,经解析还原出坐标与时间码。
“能听见就行。”他嗓音沉,但不慌,“把情况说一下。”
外面脚步声急,苏岩冲进来,塞给他个平板。
视频一放,是个戴兜帽的男人,摘了帽子——眉上那道疤,跟十年前失踪的陆承宇一模一样。
“自由航道联盟?”苏岩咬牙,“这家伙早该死了!”
“你以前不是搞过舰载声纹比对?”苏岩随口一句提醒。
秦翊忽然抬手:“声音频谱不对。真人说话时喉部共振会有微颤,那段录音平得像死水。”
秦翊指尖在平板边缘轻轻敲了两下:“他在说假话,最后那句是合成的。”
话音刚落,警报响了。
阿龙之子湿着头发撞进门:“西南海域四艘货轮!减速节奏跟当年‘幽灵船’一样!”
老海也挤进来:“船底挂着声呐阵列,我见过!他们盯的是光缆——海底通讯枢纽。”
秦翊站起来,扶着门框,指节陷进金属里:“动手前,得先造电磁盲区。”
那一夜,铜锣号甲板上,秦翊没有立刻参与部署。
他在舱室角落盘腿而坐,赤脚贴着冰冷的地板。
失明后的第七十二小时,他第一次尝试用身体“看”这个世界。
起初只是杂音——风、浪、引擎低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