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鼻梁还在渗血,右眼肿得像李子,但呼吸挺稳,好像刚才的抽搐没发生过。
“借你扩音器。”阿龙把录音笔拍桌上,“我要放致幻声波。”
“你疯了?”小豆手一抖,棉签掉进托盘,“他昨天脑干才止住血!”
秦翊左手忽然动了——短、短、长,三下轻叩,是摩斯码的“家”。
阿龙喉咙一滚,蹲下来盯着他缠满纱布的眼睛:“老秦,现在那些孩子,比你还疼十倍。”
扩音器红灯亮起,小豆扭过头。
电流杂音混着尖锐蜂鸣,像针扎耳朵。
下一秒,床单撕裂声响起——秦翊左手指甲深深抠进床垫,指节发白,监测仪波形猛地窜成尖峰,警报刺耳。
“关了它!”小豆扑向开关,被阿龙拦住。
他盯着脑电图,眼里映着跳动的绿光——三次拍床间隔:0.3秒、0.3秒、0.8秒,正是“NO”的摩斯码。
峰值频率比致幻波高了0.7赫兹。
“他在……校频?”小豆声音发颤。
她摸上秦翊手背,烫得吓人,可手指还在有节奏地动,像弹琴。
“对!”阿龙抓起笔在图上画圈,“主频是17赫兹,但他抓住了被盖住的17.7赫兹谐波——这才是真正的控制信号!”
海边,林骁盯着数据,突然抄起刀砍断一根芦苇。
杆子在风里震,频率正好17.7赫兹。
“换思路!”他吼,“找天然共振体!”
阿龙键盘敲得飞快。
“英烈园钟楼”四个字跳出时,他“腾”地站起来,椅子在地上刮出刺响——那口抗战缴获的铜钟,当年叫醒过整座山城。
“青铜共振频率接近17.7赫兹!”他连夜带人爬上钟楼,改装钟槌,铁锈混着机油滴在手上,“加电磁脉冲,让钟声发出反向波,盖过致幻信号!”
电磁脉冲把声波耦合进地壳低频带,能顺着地质层传八十公里。
试鸣那晚,钟声劈开山夜。
阿龙站在钟楼下,看着月光里晃荡的铜钟,听见嗡鸣藏在声浪里——那是两种频率在撕扯。
二十公里外,少年管教所。
13岁的小虎正用头撞墙,突然顿住。
耳膜不疼了,取而代之的是种熟悉的暖意,像小时候奶奶摇着蒲扇哼童谣。
他抬头,墙上影子不再是杀人恶魔,而是那天把他从火里抱出来的军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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