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晨雾里的拐杖声

雨水顺着松针往下滴,砸在秦翊的手背上,冰凉。

小豆轻声念完那张皱纸条,把一枚焦黑的军功章塞进他手里。

不对劲。

陈铮那家伙连请假条都写不利索,这遗书却工整得不像话,像是被人提前写好、硬塞进去的。

秦翊没吭声,指尖慢慢蹭着勋章表面。

那是老陈牺牲前戴的东西,还带着边境特有的火药味。

突然,一股电流从指尖直冲脑门,他瞳孔一缩,瞎了的眼睛猛地颤动。

他“看”到了——不是画面,是情绪:窒息、屈辱、被操控的愤怒,全往他脑子里灌。

耳朵嗡嗡响,胃里翻江倒海。

他咬牙忍住,喉头一甜,血味在嘴里散开,硬是没吐出来。

昏暗的房间,白炽灯晃得人头晕。

一只手按着陈铮的肩膀,另一只正往钢笔墨囊里注射淡黄色液体。

“别碰这些……”他喘着粗气,脑子里闪过教官的话,“死人留下的东西沾不得,他们会用痛苦把你拖进去。”可他已经陷进去了。

陈铮在挣扎,那种绝望几乎让他也喘不过气。

秦翊攥紧轮椅扶手,冷汗直流。

有人拿他们的伤,去编一段假历史。

“别念了。”他嗓音沙哑,“有人在改我们的过去。”

三天后,西南一栋破旧筒子楼。

屋里一股霉味混着馊油味。

林骁带人搜了一圈,啥也没找到,准备撤。

轮椅上的秦翊忽然抬手,指向卧室门。

小豆推他进去。

床边有双磨烂的作战靴——老陈参加“献礼行动”时穿的。

秦翊伸手摸向鞋垫。

掌心刚贴上去,剧痛瞬间炸开,整条胳膊像被撕裂。

皮肤崩裂,血珠顺着指缝滴到地上。

他不松手,死死压着,仿佛要抓住那个快消失的灵魂。

记忆碎片扎进脑子:针头刺入皮肤、被迫敲摩斯码的耻辱、夜里想自杀却被药剂定住身体……最清楚的一句,是老陈梦里哭喊:“队长……我没叛变……我不是软骨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