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维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踉跄着退了两步,背靠着墙缓缓滑落,双手捂住脸,指缝里溢出压抑了数年的嚎哭。
那一刻,没有什么阴谋,没有什么兵王,只有两个被战争嚼碎了又吐出来的残次品,在这荒山野岭里拼凑彼此的灵魂。
第二天清晨,雨彻底停了。
阿婻蹲在护林站后院的一棵老槐树下,工兵铲挖到了硬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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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一个密封的铝合金箱子,上面的防潮漆还很新。
撬开箱盖,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这三年来“锈链”网络的所有联络名单、资金流向图,还有那个能直接瘫痪半个战区通讯系统的干扰器母盘。
而在干扰器的显示屏上,贴着一张便签条,上面只有两个字,笔锋歪歪扭扭:
【入列】。
秦翊坐在返程的车上,小豆正在给他处理手掌上深可见骨的擦伤。
车窗外,那座孤零零的护林站越来越远。
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突然抬手,让司机停车。
透过车窗,在那座山巅之上,晨光刚刚刺破云层。
一根被折断的自制金属拐杖,像一面旗帜一样斜插在泥土里,反射着刺眼的光。
那是周维最后的告别。
他没跟车走,他说他要去陵园,把那个没刻完的名字擦掉,换回活人的写法。
“队长。”副驾驶上的林骁转过头,把阿婻刚刚整理好的那份名单递过来,脸色有些难看,“我们在箱子夹层里发现了一张采购单。‘灰烬7号’的收货地址不仅仅是这里。”
秦翊接过单子,指腹划过纸面。
那种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化学药剂味道再次刺痛了鼻腔。
单据的最下方,印着一个看似正规却透着诡异的红色印章:西南市荣军疗养院·康复中心。
而在收货人那一栏,赫然写着六个熟悉的名字——那是六名曾在边境冲突中重伤昏迷、至今下落不明的侦察连战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