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播里传出的,是一阵心跳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那是三年前,秦翊背着那个听障少年冲出火海时的原始录音。
经过舰载声纳的放大,这心跳声沉闷、有力,每一下都像是重锤砸在人的胸口。
这声音顺着海面传导,那是濒死之人的心跳,却稳得让人害怕。
原本还在挑衅转圈的快艇突然乱了。
其中一艘像是见了鬼一样,猛地打满舵,差点侧翻。
情报显示,那上面坐着的雇佣兵,不少人当年在南洋基地当过守卫。
这个节奏的心跳,对他们来说就是刻进骨头里的噩梦——那是“盲龙”索命倒计时。
不到三分钟,海面清净了。
国庆前夕,风有些凉了。
疗养院门口那棵老槐树,被人悄悄挂满了红绸带。
没有署名。
“我记得你。”
“我不再做梦杀人。”
“我想当信号兵。”
“谢谢。”
风一吹,红绸翻涌,像极了那年在边境燃烧的战火,只是这次没有硝烟味。
幼鲨推着轮椅,停在树下。
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黑匣子——最新版的“清明哨”原型机,轻轻贴在秦翊的掌心。
“队长。”幼鲨蹲下来,视线和轮椅上那个消瘦的男人齐平,“现在的风声,你能听清了吗?他们都学会听风了。”
机器启动,微弱的电流顺着掌纹流淌。
树上的红绸突然整齐地向一个方向飘扬,仿佛在回应某种看不见的频率。
一直像尊雕塑般的秦翊,眼皮忽然颤了一下。
那只枯瘦如柴的左手缓慢地抬起来。
指尖在风里颤抖着,极其艰难地划动。
一横。
一竖。
小豆捂着嘴,眼泪夺眶而出。
那是“正”字的前三笔。
风停的时候,一片发黄的槐树叶打着旋儿落下,正好掉在他的膝头。
秦翊的手垂了下去,指尖却轻轻扣住了那片叶子。
像抓住了一封迟到了很久的家书。
看守所的走廊尽头,铁门散发着寒气。
一份审讯笔录被扔在不锈钢桌面上,滑出一米远。
负责看守的武警看了一眼里面,低声对着对讲机汇报道:“周维拒绝进食已经超过72小时,他把左腿的义肢拆下来了,对着墙坐了一整天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