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章 谁在替死人改遗书

档案室的扫描仪发出单调的“滋滋”声,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蝉。

阿龙的儿子小龙死死盯着屏幕,眼球上布满红血丝。第三次了。

手里这份发黄的烈士追授材料,对着光看,纸张纤维的纹理是连贯的,但在高精度扫描件的负片模式下,那行字底下浮出了一层极淡的鬼影。

原件写着“掩护主力撤离,力竭牺牲”。

现在的电子归档预览里,那行字变成了“擅自脱离编队,下落不明”。

小龙的手指开始发抖,指尖冰凉。

他调出另外两份同期的原始存根,情况一模一样。

这不仅是改字,这是在挖这群老兵的祖坟,在往死人的骨灰盒里泼脏水。

他抓起听筒,拨通了上级主管的内线。

“系统升级误差,OCR识别抓取了旧版废弃草案,不用大惊小怪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四平八稳,带着一种办公室里特有的、令人窒息的干燥感,“把这一批先压着,明天技术科会统一覆写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嘟——”盲音像一把刀切断了对话。

小龙慢慢放下听筒。

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喊“是”,而是从兜里摸出一把指甲刀,撬开了桌上那台老式信号机的电池后盖。

他把刚刚刻录好的微型数据盘塞进了两节干电池中间的缝隙里,那是他父亲教他的藏雷手段——最危险的地方,电流最稳。

同一时刻,疗养院西侧的特护病房。

小豆把采血针头扔进废弃物回收盒,眉头锁得很紧。

老陈睡得很沉,沉得不正常,呼吸频率低到了每分钟八次。

她掀开老陈的被子,指腹滑过老人松弛的上臂内侧。

那里有一个针眼,周围有一圈不易察觉的青紫,还没完全消退。

她在兜里攥紧了刚出来的化验单。

那是从老陈皮下组织液里提取的残留物图谱,一种新型神经抑制剂的变体。

这种分子结构她只在边境见过一次——那是“锈链”地下诊所用来控制肉票的“听话水”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沈砚回消息了,只有五个字:别碰,等指令。

小豆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,冷笑一声。

她在键盘上飞快敲击,将那张图谱连同老陈的体征数据,通过加密通道打包,直接扔进了军区医疗监察系统的匿名举报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