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七厘米。

这是T岛巷战中，那种老式红砖墙被12.7毫米口径子弹打穿后，形成的标准化射击豁口宽度。

在这个距离内，只需要探出半个瞄准镜。

教室里的空气瞬间变了。

九个原本还在发呆的男生，像是被看不见的细线同时扯动。

他们齐刷刷地屈膝下蹲，脊背弓起，重心瞬间压到了脚掌前三分之一处。

膝盖弯曲的角度，惊人的一致。

那是随时准备扑出去咬断敌人喉咙的猎豹姿态。

老周擦玻璃的手抖了一下，报纸掉在地上，他感觉自己擦的不是窗户，是坦克的观察孔。

校门口传来摩托车的轰鸣，紧接着是刹车片抱死的尖啸。

秦翊虽然背对着大门，但他那只完好的左耳却像雷达天线一样微微偏转。

沈砚穿着一身并不合身的快递员制服，帽檐压得很低，手里托着个四四方方的包裹。

“文昭老师的件。”他把包裹递给门卫，拇指看似随意地在纸箱边缘敲了四下。

笃、笃笃、笃。

节奏很轻，混杂在周围的嘈杂声里几乎听不见。

但在二楼走廊上，秦翊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。

这节奏，和他昨晚在讲台扶手上叩击的一模一样。

“他来了。”秦翊的声音沙哑，只有身边的小豆能听见。

小豆没说话，只是默默地把那个印着红十字的医药箱提到了窗台上。

箱盖微微掀开一条缝，黑洞洞的缝隙死死咬住了校门的方向。

几分钟后，文昭拆开了那个没有寄件地址的包裹。

一本精装的《边境地理教学图册》，扉页上印着那种虚伪的“茧心教育基金会赠”。

他翻到第二十三页，指着上面那幅素描，正准备开始他的“和平地理课”。

那是一处陡峭的山脊线，T岛着名的“天险”。

秦翊的轮椅不知何时已经堵在了教室后门。

他的左手五指大大张开，死死贴在门框那处暴露的木纹上。

这里的年轮因为受潮而扭曲，密度极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