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额图一党被连根拔起,太子胤礽遭皇帝严词训斥,父子不睦,八阿哥胤禩在四阿哥、七阿哥的“协助”下被明里暗里打压得元气大伤……
这一桩桩一件件落在直郡王胤禔眼中,简直是天上掉馅饼般的美事,让他欢欣鼓舞,心花怒放。
连日来,只觉得这肃杀的深秋,竟比生机盎然的春天还要温暖和煦,看什么都顺眼,跟谁说话都带着三分笑意,轻言细语,仿佛变了个人。
若非顾及君父正在气头上,他简直想放上几挂鞭炮,痛饮几坛好酒,好好庆祝一番这“鹬蚌相争,渔翁得利”的大好局面。
这边公事一了,皇帝又不在紫禁城待着,便借着给额涅惠妃请安,大摇大摆进了宫,倒真去延禧宫陪惠妃说了小半日的闲话。
惠妃一句:“这时候就消停待着,怎么到处乱窜?别惹你阿玛生气,遭受无妄之灾。”
这轱辘话翻来覆去,大阿哥听得原本舒适心情渐渐有些不耐烦起来,随口找个由头出了延禧宫,脚步一转往中正殿走去。
中正殿内依旧是檀香袅袅,梵音阵阵,松柏长青,菩萨在阵阵青烟中慈眉善目,悲天悯人。
大阿哥进了殿,先是在佛前恭敬地上了三炷香,口中念念有词,也不知是祈求佛祖保佑,还是感谢“暗中助力”。
上完香他并未多留,熟门熟路地绕到后头的喇让去了,进了院子直奔巴汉格隆的屋子而去。
巴汉格隆正在屋内静坐,大阿哥满脸笑意的走进来,行个佛礼。
“大师,多有叨扰。今日刚好进宫给额涅请安,想着许久未曾来拜会大师,聆听教诲了,心里记挂得很,因而特意过来瞧瞧您。”
他环顾四周,见巴汉格隆的屋子里极为素净,又道:
“你这里也太清苦简朴了些。回头我让人送些上好的毡毯、摆设,再添置些家具用度过来,给您装点装点。常言道人靠衣装,佛靠金装。你这样道行高深的大师,住处这般简陋,仔细被那些没见识的人看轻了去。”
巴汉格隆是个中年喇嘛,面容瘦削,目光深沉,听他如此说,心里极为熨帖,笑道:
“王爷慈悲,体恤出家人清苦。既蒙王爷厚爱,赏赐用度,那贫僧便愧领了,多谢王爷恩典。”
大阿哥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,在椅子上落了座,微微前倾着身子,靠近巴汉格隆几分,满脸窃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