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新单于位子还没坐稳,各部族阳奉阴违,王庭能调动的兵马不到三千,若今夜渡河焉支王庭必一鼓可下,可大王不动,等大昭的铁骑摸清虚实,大部队过来,焉支各部族被大昭分化拉拢,到那时大王想过河都迟了。”
依照迎山小儿所展现出的狂悖性格和大昭军队浩大的阵仗,如果不以最快的速度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,檄文上所说绝不是唬人的。
帐内死一般的寂静,乾谷单于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回想自己走的这步棋究竟是对是错。
其实一个多月前大昭的三百铁骑刚到落霞河,开始骚扰破坏浮桥,乾谷的军队屡屡吃亏,他就有过干脆当无事发生直接退兵的想法。
那时候浮桥才搭了一小半,退回去损失不大,就当被马蜂蜇了一口。
可他又觉得不甘心,被区区三百骑吓退,他乾谷单于的脸往哪搁?咬咬牙下令继续搭桥,以为三百骑折腾几天就会走。
结果对方不但没走,反而越打越油,烧桥、烧粮草、烧营地,打完就跑,跑完再来。
他的兵被折腾得人困马乏,浮桥搭了垮,垮了搭,搭了又垮,双方就像较上了劲,再退兵更加没面子,只能这么来回折腾。
到现在乾谷单于才明白,大昭派这三百名铁骑过来分明是一早便料到战机稍纵即逝,不如主动出击造成既定事实,必须要把仗打起来,现在便直接造成了他进退维谷的局面。
不可能真和大昭的军队硬碰硬,不管拓宏说的是真是假,趁着大昭的军队还未到,一鼓作气拿下焉支王庭才有一博的机会,到时进可兵临桐丘城下,退可回到乾谷。
睁开眼看着帐顶的金线锦缎,锦缎上的花纹在烛火里若隐若现。
过了许久像是终于下定决心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“去把几大部族的首领请过来商谈从西岸渡河的事宜。”
帐内的护卫领命而去,帐门掀开的瞬间,夜风裹着河水的潮气涌进来。
烛火被吹灭了半边,帐内暗下来只剩一角烛光,照着乾谷单于半张脸明灭不定。
看向从始至终都表现得稳操胜券的拓宏,联想到大昭那一纸把他摘出来的檄文。
不止乾谷、焉支和桐丘三地有人与他有利益牵扯真出事会保他,看来连大昭京城那边也同样如此,所以对方才会有恃无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