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谷单于被压得喘不过气,挡了左边挡不了右边,挡了上面挡不了下面,若不是身边的亲兵拼死替他挡刀,早就被砍下了马。
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困住乾谷单于,见他浑身散发出难言的颓势,二人没有再步步紧逼,而是将攻势对准死守的亲兵。
另一边阮宜瑛的盾阵依旧在稳步前推,每推一步乾谷军队就后退一步,枪兵从盾牌间隙刺出,刀牌手从两翼压过,弓弩手持续射击。
乾谷军队仿若一块被压缩得越来越小的面团,挤在城墙根底下,最终退无可退。
盾墙、枪阵、弓弩三层配合,先挫其锋芒再层层绞杀,典型以步制骑的经典打法。
仅仅两千人,不出一个时辰将他自诩为精兵的五千兵马杀得毫无反击之力。
又一名亲兵被云骑尉砍中,喉咙嗬嗬地喘着气,血从伤口涌出来,顺着脖子往下淌,
倒下之前伸手抓住乾谷单于的衣角:“大、大王,乾谷需要您……降、降了……
话还未没说完,手无力地松开倒在血泊中,瞪大眼睛盯着头顶灰蒙蒙的天。
乾谷单于抹了一把溅到脸上血,对上亲兵死不瞑目的眼睛,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吼声,像受伤的野兽被逼到了绝境。
这名亲兵十岁被挑进王庭,跟了他十五年,从普通侍卫做到王庭守军统领,替他挡了不下十次刀,蹲下来想合上亲兵的眼睛,抖着手合了两次才合上。
降?
还能降吗?大昭会接受他的投降吗?
派刺客去京城行刺嫁祸拓宏,烧焉支牧场,渡落霞河,每一桩都是死罪,降了也是死不降也是死,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在战场上。
死在战场上,还能落个勇士的名头。
投降,连名头都没有,可不降……
乾谷单于猛地站起身,握紧刀柄举目四望,城墙底下尸横遍野,鲜血将脚下的地面染得通红,他们随自己出来,却再也回不了家。
目光落在被围堵在墙角的剩余士兵身上,他们还活着,可还能活多久?
盾阵还在不停前推,每一声惨叫都有一个兵倒下,每一滴血都是他的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