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如齐家家主所说劫狱捞人纯属自寻死路,他们不想认命更不想死。
而被擒的嫡系小辈是他们不久前拼死也要护住的家族火种,是宗族延续的最后指望。
可事到如今这些火种非但成不了退路,反倒成了悬在全族头顶的利刃,只要这些孩子还活着还被关在天牢之中,便是最致命的人证。
朝廷的人只需稍加审问,哪怕不用重刑只要稍加恐吓,这些养尊处优从未受过半点苦楚的孩子必定会全盘招供。
到那时就不只是倾颓覆灭,是满门抄斩,株连全族,连一个活口都不会留下。
在一片死寂中,一种无形的压抑的默契在密室中的众人之间形成。
没有人先开口说出心照不宣的残忍决定。
可密室内所有人眼底的挣扎、不忍在一点点褪去,彼此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模一样的决绝。
放弃火种,断尾求生。
这是不能宣之于口的阴谋,是背负血亲鲜血的抉择,更是他们这些世家大族在生死关头刻入骨髓的生存法则。
血脉至亲如何?宗族火种又如何?
比起全族上下数百口性命,比起百年深耕的家业根基,几个稚子的性命轻如草芥。
虞松柏指尖死死掐进掌心,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,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。
声音却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想必诸位心里都清楚该怎么做,如今只有死无对证才是唯一的活路。”
依旧没有明说,可在场之人没有不懂的。
齐家家主闭上眼,面颊瞬间垮下去,几息的功夫仿佛苍老了十岁,再睁开眼时眼底最后一丝温情被狠戾吞没,缓缓点头:“懂……”
其余几家家主也纷纷垂眸,无声颔首。
没有痛哭没有争执,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不敢流露,这份默契太沉重也太残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