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9章 放弃火种

沉重到他们不敢高声言语,残忍到他们必须亲手斩断最后的血脉念想,他们不认命,不肯束手待毙,更不肯陪着这些火种一同赴死。

既然护不住,便只能毁了。

用这些孩子的死封住所有祸端,抹去所有人证换他们自己,换整个家族苟全性命。

密室之中依旧一片死寂,可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惶恐早已化作冰冷刺骨的算计。

一场针对自家至亲血脉的灭口屠戮,在这场无声的默契里彻底落定。

不止是他们,其他同样试图将火种送出城以图东山再起的家族,明白再任何转圜余地后,也在各自府邸达成了一模一样的决断。

没有互通消息,没有串联密谋,可所有涉事世家竟奇异地想到了一处。

他们皆是盘踞桐丘数代的老狐狸,比谁都清楚稚子难扛事,人证最致命,也比谁都明白在满门抄斩的灭顶之灾前,所谓的宗族火种、血脉亲情从来都是可以舍弃的筹码。

甚至不约而同地选择性忘记一切祸端的根源是他们自己,是他们自乱阵脚,急着藏匿血脉掩盖罪证,才亲手把柄送到朝廷手里。

桐丘的夜,沉得像浸了冰,城中百姓的欢悦逐渐深平息下来,街头只剩下巡夜官差的铠甲摩擦声顺着风飘进阴湿逼仄的天牢深处。

白日里擒下的少男少女与残存死士,分开关押在最深处的石牢之中。

每一间牢房外都站着值守的兵卒,铁骑守在甬道入口,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

石牢内阴暗潮湿,霉味与血腥味混在一起,呛得人喘不过气。

虞珏蜷缩在冰冷的草堆上,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,往日里在虞府锦衣玉食,众星捧月,何时受过这般苦楚,白日里东城门的血腥厮杀、死士倒地的惨状还一遍遍在脑海里回荡。

他眼眶通红,小脸煞白,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,只有身子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。

隔壁几间石牢里关着其他世家的嫡系子弟,无一例外都被吓破了胆,有的缩在角落低声啜泣,有的瞪大眼睛满是惶恐。

却连大声哭喊都不敢,怕惊动官差,只能任由泪水砸在冰冷的石地上,他们不懂家族大人的谋划,不懂自己为何会被推到这般境地。

只知道自己成了阶下囚,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笼里等着一个未知又可怕的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