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北的邪源在城外五里,一片洼地里。陈团长派了个向导带路,是个年轻的通信兵,姓刘,十八九岁,脸上还有青春痘。他带着祝龙、阿兰和狗剩出了北门,沿着一条被炮车碾烂的土路往前走。路两边全是荒田,长满了草,草比人高,风一吹,哗哗响,像有人在里面走路。小刘走得很慢,眼睛不停地往两边瞟,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枪套上。
“你去过那边?”祝龙问。
小刘摇头。“没去过。但听老兵说过。那边不能去,去了回不来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带我们去?”
小刘看了祝龙一眼。“团长让带的。”他说,顿了顿,“团长说,你们能打那些东西。”
祝龙没接话。小刘也没有再问。四个人沉默地走着,只有脚步声和风吹草响。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洼地到了。那是一片很大的凹地,四面是缓坡,中间低,像一只碗。洼地里没有草,什么都没有,只有黑乎乎的土地,湿漉漉的,踩上去软绵绵的,像踩在肉上。空气里有一股很浓的腐臭味,不是烂肉的臭,是另一种,像药水,又像烧焦的橡胶。小刘站在坡顶,不肯下去了。
“我在这等你们。”他说。他的脸白了,嘴唇在抖。
祝龙没有勉强他。他走下坡,阿兰和狗剩跟在后面。脚下的地很软,每一步都陷进去一点,拔出来的时候带着“啵”的一声,像拔萝卜。狗剩把白虎刀从鞘里抽出来,刀刃上的缺口在暗淡的天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光。
洼地中央,有一个洞。
不是坑,是洞。圆形的,直径约一丈,洞口黑漆漆的,看不见底。洞口的边缘整整齐齐,像用刀切过的,不像炸的,也不像挖的。祝龙蹲在洞口边,把手伸进去试了试。风从洞里吹上来,冷的,湿的,带着那股腐臭味。他手心那道暗了的纹路没有反应。金蚕蛊王在他心口动了一下,很轻,像在提醒他——小心。
“底下有东西。”祝龙说。
狗剩蹲在洞口另一边,往里面看了一眼。“下去?”
祝龙看了看四周。洞口的边缘有几根绳子,很粗,很旧,一头系在钉在地上的木桩上,另一头垂进洞里。绳子被磨得发白,有几处已经断了股。祝龙扯了扯,还结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