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浩站起身,走到那台破旧的电脑前,重新打开了显示器。
屏幕上那复杂的公式在幽光中跳动,像是一个苏醒的幽灵。
“钱老,您刚才说对,。陆建华是在修大坝。他只想把水蓄起来。”
陈浩指着屏幕,那个平日里有些木讷的工程师,此刻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狂热的狰狞,那是林旬经常挂在脸上的表情——一种要把天捅个窟窿的野心。
“我要做的,不是蓄水。”
“我要给这水,装上涡轮。”
陈浩转过身,看着钱永刚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父亲的理论,不仅仅是制造材料。通过非对称震荡,我可以让金属原子在受到指令的瞬间,重新排列组合,就像……”
他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把花生米,哗啦一声撒在桌面上。
“现在的芯片,就像是把这些花生米粘死在桌子上,那是死的。只能算,不能动。”
“但我能让这些花生米,在通电的瞬间,自己排队,自己组队,甚至自己变成一个新的电路。”
钱永刚嚼花生米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张大了嘴巴,那一小粒花生皮挂在嘴边,显得有些滑稽,作为泰斗,他瞬间听懂了这里面的恐怖含义。
这不仅是材料学的革命。
这是要把计算机科学的祖坟都给刨了!
“你是说……”钱永刚的声音都在哆嗦,“你要造的不是存储器?是……是用原子结构直接进行运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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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。”
陈浩咧开嘴笑了,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齿。
“陆建华还在沾沾自喜地造他的‘永恒硬盘’,觉得那就是终点。”
“那我就让他看看,什么叫降维打击。”
“我要用这堆‘废铜烂铁’,造出一颗活的、能自我进化的……金属大脑。”
屋外的风突然大了,吹得老旧的窗框哐当作响。
钱永刚看着眼前这个胡子拉碴、眼窝深陷的男人,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陈启明。
不,比陈启明更狠。
陈启明只是想探索真理,而陈浩,是想用真理杀人。
“好!好!好!”
钱永刚连说了三个好字,抓起酒瓶,把剩下的酒全倒进两个杯子里,酒液溢出来,流了一桌子。
“干了!”
两只印着“滨海三厂”的掉漆茶缸,在昏暗的灯光下重重地撞在一起。
清脆的响声,像是给这场即将到来的、横跨两个时代的复仇之战,敲响了第一声战鼓。
于此同时,几公里外的沧澜江畔。
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刚封顶的大桥下。
林旬坐在后座,手里的诺基亚屏幕刚刚亮起。
是一条来自陈浩的短信,只有简短的一行字,却带着一股子血腥味:
【枪已上膛,我要超算,今晚就要。】
林旬灭掉手里的烟头,对着前排正在打盹的司机淡淡地说了一句:
“去公司。通知苏晚晴,把时间实验室的电闸给我拉满。”
“另外,给陆建华送个花圈。”
林旬看着窗外漆黑的江水,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“告诉他,他的‘永恒’,到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