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里斯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这是他们内部报告里的核心风险点,属于绝密。
“第二,那片海域每年有三次以上的台风正面袭击,最高风速超过16级。你们设计的桥塔抗风系数是按欧洲标准来的,根本扛不住。”
林旬伸出两根手指,在空中晃了晃。
“第三,也是最可笑的一点。”
他走到莫里斯面前,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。林旬比莫里斯高半个头,这种身体上的压迫感让老头子下意识地往后仰。
“你们所谓的‘邀请’,其实是‘乞讨’。”
林旬的声音不大,但字字带刺,直接扎进肉里。
“因为没有蓝图公司的DCM地基处理技术,你们连个桥墩都立不稳。没有RPC-200,你们的隧道就是个等着漏水的棺材。”
“你……”莫里斯的脸皮抖动着,那种被拆穿的羞恼让他维持不住绅士风度,“这是污蔑!大英帝国的工程技术是世界第一!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
林旬不想跟他废话,他走回桌边,拿起那瓶“大白梨”,在桌角轻轻一磕,瓶盖飞了出去。
泡沫涌出来,他喝了一口,甜腻,冲鼻。
“莫里斯先生,回去告诉你们的总督,或者什么爵士。”
“这个工程,我要做。”
林旬把汽水瓶重重顿在桌子上,玻璃瓶底和桌面碰撞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但我不是来给你们当分包商的。”
他竖起大拇指,指了指自己的鼻子。
“这座桥,总承包商必须是蓝图公司,设计方案,必须以我为主。所有的核心技术专利,必须留在中国。”
“至于你们。”
林旬扫了一眼那些穿着西装的英国人,嘴角撇出一抹冰冷的笑。
“如果你们态度好点,我也许会考虑把一些边角料工程,比如修个花坛、铺个路沿石什么的,分包给你们。”
“狂妄!”那个年轻工程师终于忍不住了,直接跳了起来,“你以为你是谁?你这是在挑战整个国际工程界的规则!”
“规则?”
林旬笑了。
他走到那个年轻人面前,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。
动作很轻,但那个年轻人却吓得不敢动弹。
“小朋友,记住一句话。”
林旬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在我的地盘上,我就是规则。”
说完,他看向脸色铁青的莫里斯。
“这不叫挑战。”
“这叫通知。”
“回去准备吧,莫里斯先生。另外,转告戴维斯·布朗,如果他还想代理RPC-200在欧洲的业务,就让他学学怎么在这个房间里正确地说话。下次再让我听到‘二级供应商’这种词,我就断了他的货,让他去喝西北风。”
林旬说完,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时,他停下脚步,背对着满屋子目瞪口呆的英国人,摆了摆手。
“大门在那边,不送。”
阳光重新照在他身上,将那个沾满灰尘的背影拉得很长。
直到林旬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,会议室里依然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那台破旧的摇头扇,还在不知疲倦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,像是对这群傲慢访客最刺耳的嘲笑。
莫里斯瘫坐在椅子上,手帕掉在地上,沾满了灰尘。
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门口,突然意识到,那个属于他们指手画脚的时代,在这一刻,被那个年轻人一脚踹得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