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海。

一片由数亿个光点构成的、正在咆哮的大海。

光影构建出的浪花甚至带着某种压迫感，狠狠地拍打在虚空的礁石上。而在那惊涛骇浪之中，一座双螺旋结构的钢铁巨龙横跨海面，红色的钢结构线条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
“全息……这是实时渲染？”莫里斯猛地站起来，膝盖撞到了桌腿，“不可能！这种精度的流体模拟，美国的克雷超级计算机跑一帧都要三个小时！你怎么可能做到实时？”

“那是你们的电脑。”

林旬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冷酷，“在我这儿，这只是个屏保。”

他手指在键盘上轻敲。

“加载气象模型：2008年强台风‘黑格比’。风力等级：17级。风向：东南偏东。”

随着林旬的话音落下，会议室里的光影瞬间狂暴起来。

呼呼呼——

虽然没有风，但那逼真的视觉效果和音效，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

画面中，那座双螺旋大桥开始剧烈颤抖。

红色的警报数据在模型旁边疯狂跳动：侧向位移2.3米，主塔扭矩达到临界值90%。

“要断了！要断了！”莫里斯指着那个即将崩断的节点大叫，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，“我就说！双螺旋结构根本扛不住这种扭矩！你的设计是垃圾！”

小主，

林旬没理他，只是冷冷地盯着那个节点。

“盘古，接管。”

下一秒，奇迹发生了。

原本即将崩断的钢结构，突然发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形变，那不是钢材的屈服，而是某种主动的卸力。

双螺旋结构特有的自平衡体系，像是一条活过来的蟒蛇，将那股足以摧毁一切的扭矩，顺着螺旋线分散到了几百个受力点上。

红色的数据瞬间转绿。

位移：0.5米。状态：稳定。

“这……这不对……”莫里斯扑到光影前，伸手想要去抓那些数据，手却穿过了光束，“这违背了材料力学！钢材怎么可能在那种应力下复位？”

“因为我在钢材里加了点料。”林旬点了一根烟，火光照亮了他半张脸，“还有，莫里斯先生，你刚才看到的，是大桥未来一百年可能遇到的所有极端情况。包括你们想都不敢想的台风加八级地震复合灾难。”

屏幕上跳出一个巨大的绿色单词：SAFE（安全）。

那个单词绿得发慌，照得莫里斯那张苍白的脸一片惨绿。

“不……我不信……”莫里斯瘫坐在椅子上，嘴里喃喃自语，作为顶级专家，他其实看懂了。正因为看懂了，他才感到恐惧，那种对流体边缘湍流的计算，那种非线性材料的应力反馈，精准到了分子级别。

这不是动画片，这是真理。

这是一种来自维度的碾压。

“这套系统叫‘数字风洞’。”林旬吐出一口烟雾，“比起你们那种还在烧香烟看烟雾流向的土办法，我这个，大概领先了三十年。”

他转头看向已经彻底傻掉的布朗爵士。

“爵士，我不需要两年的测试时间。我的算力，一秒钟就能跑完你们十年的测试量。明天上午九点，打桩船准时开工。谁敢拦，我就让‘盘古’系统把金门建筑过去五十年所有豆腐渣工程的数据，全部发给《泰晤士报》的头版。”

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