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能用笨办法。”

林旬扔掉手里的烟头，抓起笔，在图纸的伺服阀位置画了一个奇怪的闭环曲线。

“预测算法。”

既然硬件反应慢，那就让指令提前。

他要根据钢材的温度、硬度、形变速率，预判出下一毫秒的阻力，提前调整油压。这需要海量的数据喂养。

“大锤，关师傅！”林旬推开门吼了一嗓子，“把以前这台机器所有的加工记录，哪怕是废品记录，都给我找出来！”

……

一九九三年的春天，来得比往年晚了一些。

四月初，第一锻造车间的大门终于再次敞开。

那台水压机变样了。

原本满身油污的黑色机身被重新喷涂成了工业灰，臃肿的机械操纵台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悬臂式的数控屏幕。复杂的管路被理顺，像血管一样整齐排列，闪烁着金属的冷光。

“试车？”

赵富贵站在林旬身后，手心里全是汗。这两千万砸进去，要是听个响，他觉得自杀谢罪都轻了。

“试。”

林旬站在控制台前，手指悬在那个绿色的启动键上。

周围围满了人。刘厂长紧张得把速效救心丸都攥在了手里。

“嗡——”

电机启动的低频轰鸣声瞬间填满了整个车间，那是三万吨力量苏醒的咆哮。地面微微震颤，灰尘簌簌落下。

“油压正常！”

“伺服阀响应正常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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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系统自检通过！”

陈浩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，声音都在抖：“林总，可以加压了。”

操作台上放着一块钛合金锭。这是林旬特意找人弄来的，硬度极高，被称为“工业硬骨头”。

林旬深吸一口气，输入了一组参数。

巨大的液压锤头缓缓落下。没有以前那种惊天动地的撞击声，这一次，它像是一只从天而降的巨手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，无声地按在了钛合金锭上。

“下压量：10毫米。”

“保压时间：3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