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的曲线平滑得像少女的肌肤。

锤头接触金属的瞬间，没有丝毫停顿，也没有任何过冲。那块坚硬无比的钛合金，在三万吨的恒定压力下，像一块橡皮泥一样，温顺地改变了形状。

“精度……”王大锤拿着千分尺冲上去，量了一下，猛地回头，眼珠子瞪得像铜铃，“正负0.05毫米！”

全场死寂。

三万吨级的大家伙，做出了微米级的绣花活儿！

“成了！”

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，紧接着，欢呼声差点把车间顶棚掀翻。刘厂长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又哭又笑，像个孩子。

林旬松开了紧握的手指，掌心里全是掐出来的印子。

他看着那块成型的钛合金，眼神里却并没有太多的狂喜，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和更深的野望。

“这就满足了？”

林旬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欢呼声。

他转过身，看着这群兴奋的工人和工程师。

“这只是热身。”

林旬走到那块钛合金前，伸手摸了摸上面还烫手的纹路。

“我们要造的，不是这种小玩意儿。”

他抬起头，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，看向了遥远的南方海域，看向了那个还在图纸上存在的庞大舰队。

“黑八，备车。”

“去哪？林总，大伙还等着庆功呢！”

“去鞍钢。”林旬披上大衣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我们要去谈一笔生意。我要一种钢，一种能抗住舰载机起降冲击力的特种钢。”

人群中，关山海和王大锤对视一眼，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。

这小子，真的要造航母龙骨？

就在这时，车间角落的阴影里，一个穿着便装、身姿挺拔的中年人悄悄合上了手里的笔记本。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旬的背影，转身消失在门外。

笔记本的封面上，印着一枚红色的五角星。

而在那一页记录上，只写了一行字：

“代号：深蓝。评价：具备战略级工业潜力。建议：纳入‘998工程’核心观察名单。”

风起了，卷着残雪，把沈阳的天空洗得瓦蓝。

属于林旬的重工时代，才刚刚敲响第一个音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