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爷，我不买废铁。”

林旬走到一台编号为“前进-1001”的机车前，伸手拍了拍那冰冷巨大的红色动轮，掌心传来粗糙的金属质感，“我要租车。连人带车，我都要。”

老大爷嗤笑一声，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：“租车？小伙子，这玩意儿都停了八年了，煤水车都漏成筛子了，你租回去当摆设？还是拍电影？”

“只要锅炉没炸，我就能让它跑起来。”

林旬回头看了一眼黑八，语气不容置疑：“去，把车后备箱里那两箱二锅头搬来。再把那几个红旗厂的老钳工叫来，告诉他们，来活了！”

两个小时后。

死寂的废弃车库里，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敲击声，热火朝天。

红旗厂的那帮老钳工，在沈阳刚给水压机做完手术，手正痒着。一看这大家伙，眼睛都绿了，跟看见没穿衣服的大姑娘似的。

“这连杆没坏，就是销子锈死了！拿油来！多倒点！”

“汽缸也没大毛病，换个活塞环就能用，这德国造的玩意儿就是耐操！”

“这锅炉……啧啧，这可是当年的好钢啊，补补还能烧！只要别炸膛，咱就能跑！”

林旬站在高耸的车头上，手里拿着那张从调度室“顺”来的铁路运行图。

脑海中，“盘古”系统正在疯狂运算，CPU温度飙升。

正规的时刻表是死的，但在庞大的铁路网中，总有一些被称为“天窗”的空白时间段。

小主，

那些是留给检修车、军列或者临时调度的缝隙，是系统逻辑的漏洞。

“影子”能封锁正规的货运计划，但他们封锁不了这些转瞬即逝的“幽灵时刻”。

“林总！”

王大锤满脸油污地从车底爬出来，手里举着个巨大的扳手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大白牙，像个刚打完胜仗的将军：“搞定了！这老伙计身子骨硬朗着呢，只要给足了煤，跑个八十迈跟玩儿似的！”

“好。”

林旬看了一眼手表，此时是凌晨两点，夜色最浓的时候。

“通知赵富贵，把钢材装车，挂在那几节废弃的敞车上。”林旬眼中没有任何波澜，只有绝对的冷静，“今晚，咱们就当一回‘幽灵列车’，给铁路局的那位上一课。”

……

凌晨三点，月黑风高，杀人夜。

山海关站的信号灯在夜色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，像一只只猩红的眼睛。

调度室里，那个拒绝过赵富贵的调度员正趴在桌上打盹，口水流了一桌子。

突然，一阵低沉而巨大的轰鸣声从地底传来，连桌上的搪瓷缸子都震得嗡嗡作响，里面的茶水泛起层层涟漪。

“地震了？”调度员猛地惊醒，差点摔到地上，慌乱地抓起电话。

还没等他拨号，窗外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，瞬间照亮了整个站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