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进军营

他忽然想起昨夜路过母亲房门时,听见她跟爹说“小圆自小怕疼,去了边关受委屈可怎么办”,喉结动了动,竟把饭咽了下去。

他夹了一筷子萝卜丝递到景昭碗里,声音压得低:“吃吧,总比饿肚子强。咱们说要当英雄,总不能连糙米饭都咽不下。”

景昭看着哥哥碗里没吃完的饭,又看了看母亲眼底没藏好的红,终于拿起筷子。

萝卜丝没什么味道,可他逼着自己嚼碎,心里偷偷想:要是去了边关,天天吃这个,娘会不会夜里睡不着觉,偷偷摸自己的枕头?

次日午后,郦宅的竹亭飘着团茶的清香,白瓷碟里的糖霜杏黄澄澄的,裹着层透明的糖霜,可没谁有心思尝。

王旭、李衡几个孩子凑在亭角,手里攥着木剑,剑穗垂在掌心晃来晃去,却没了往日挥剑的劲。

昨日王旭被爹揪着练了半个时辰马步,此刻腿还隐隐作痛,连走路都得悄悄踮着脚。

折淙坐在竹椅上,指尖捏着茶杯的耳,忽然卷起袖口。

阳光落在他小臂的疤痕上,那道弯弯曲曲的印子像条小蛇,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些,边缘还带着点浅褐色的痂。

“这是我十五岁刚入军时弄的。”他的声音裹着茶香的暖,却带着点往事的沉。

“那时跟你们一样,觉得能上阵杀敌最威风,结果练枪时走了神,枪尖划到胳膊,血顺着枪杆往下淌,把练功用的木人桩都染红了,躺了三天才下床,连端碗都得靠人喂。”

他顿了顿,指尖轻轻碰了碰疤痕,“去年冬天,我跟着队伍去边境巡查,夜里遇上暴风雪,帐篷被吹塌了,我们裹着薄毯子在雪地里蹲了半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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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个兄弟的手冻在枪杆上,开春时想把枪杆拿下来,连皮肉都带下来了。

你们冬天里手冻裂个小口都喊疼,要是去了边关,那日子怎么熬?”

亭里静得能听见风吹栀子花瓣的声音,一片雪白的花瓣落在李衡的木剑上,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。

去年冬天手冻裂时,娘用温水给他泡手,还抹了厚厚的蛤蜊油,要是去了边关,谁会给自己暖手?

王旭也低着头,喉结滚了滚,小声说:“我娘说,我表舅去边关半年,只寄了一封家书,表外祖母成日在府里等信,眼睛都快哭花了。”

景明、景昭坐在角落的竹凳上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竹椅的纹路,把光滑的竹面抠出浅浅的印子。

景明想起练武场的酸、糙米饭的涩,再想起折淙说的“冻在枪杆上的手”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。

他不怕练得累,可他怕娘和祖母也像王旭的表外祖母那样,天天等自己的信,眼泪把帕子都湿透。

“舅舅,”景明忽然抬起头,声音有点发紧,却很坚定。

他的目光先扫过弟弟,又落在母亲身上,见康宁的手指攥紧了帕子,喉结又滚了滚,“我们不去边关了。”

景昭猛地抬头,眼里满是惊讶,嘴都微微张着。他以为哥哥会跟自己一样,舍不得放弃边关的英雄梦。

可没等他说话,就见景明接着说:“但我们还是想投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