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日……便是祭天大典了。”萧彻艰难地开口,寻找着话题,“你可都准备妥当了?”
“回陛下,一应事宜,尚宫局皆已安排妥当,臣妾并无需要额外准备之处。”沈清弦垂眸答道,语气公事公办。
“清弦……”萧彻看着她低垂的眉眼,那拒人千里的模样让他心口发堵,他忍不住唤了她的名字,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,“我们……非要如此吗?”
沈清弦缓缓抬起眼,看向他。她的目光平静无波,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陛下此言何意?臣妾近日谨守宫规,静心养胎,不知有何处做得不妥,惹陛下烦忧?”
她的话,如同最锋利的冰锥,狠狠刺入萧彻的心。她将他所有的努力和挽回,都轻描淡写地归结于“宫规”和“养胎”,彻底否定了他们之间曾经拥有过的、超越君臣的情感。
“你明知朕不是这个意思!”萧彻有些失控地低吼,上前抓住她的手臂,力道之大,让她微微蹙眉,“朕知道,那日是朕不对!朕不该……不该那般处理!让你受了委屈!可是清弦,朝堂局势复杂,柳家旧部……朕也有朕的不得已!”
他试图解释,试图让她理解他的为难。
沈清弦看着他眼中真切的痛苦和挣扎,心中不是没有波澜。但那一日他选择“公允”时带来的冰冷与绝望,早已将这点波澜冻结。
她轻轻地,却坚定地,将自己的手臂从他的桎梏中抽了出来。
“陛下的苦衷,臣妾明白。”她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种彻底的、令人心寒的疏离,“陛下是君王,所思所虑,自当以江山社稷为重。臣妾……并无怨言。”
“并无怨言?”萧彻重复着这四个字,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眼中充满了血丝,“那你为何这般对待朕?为何要将自己封闭起来?清弦,告诉朕,你到底要朕如何做?才能回到从前?”
他几乎是嘶吼着问出这句话,帝王的威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,只剩下一个害怕失去心爱之物的普通男子的惶恐与无助。
沈清弦静静地看着他,看着他眼中的痛苦、迷茫、以及那深藏的、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、对“柳如烟”那份执念的维护。她忽然觉得有些可悲,也有些释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