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。
萧彻笑了:“不知情?那朕再问你,去年修堤款项拨付前,你曾在府中宴请周显、王侍郎等人。宴后,周显从你书房拿走一个锦盒。盒里是什么?”
赵王瞳孔骤缩。
那件事他做得极其隐秘,陛下怎么会知道?
“臣……臣不记得了。”赵王咬牙道,“或许是些书画古玩,周显喜好此道,臣赠他赏玩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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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书画古玩?”萧彻从御案上又拿起一物,“是这个吗?”
那是一个锦盒,打开,里面不是书画,而是一份名单——名单上列着十几个官员的名字,后面标注着数字,从五千到五万不等。
萧彻将名单扔下御阶,纸页散落一地。
有眼尖的官员看到,那些名字,赫然都是此次牵涉案中的官员!后面的数字,分明是分赃数额!
“这份名单,”萧彻声音冷如寒冰,“是从周显书房暗格里搜出来的。上面每一个名字,每一笔数字,都与你赵王府的私账对得上。赵王叔,你还要说不知情吗?”
赵王看着满地纸页,终于撑不住,踉跄后退两步,被身后的官员扶住。
殿内哗然!
亲王参与贪墨,这是天大的丑闻!
“陛下!”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御史颤巍巍出列,“赵王身为皇室宗亲,竟与朝臣勾结,贪墨治河款项,置百姓安危于不顾!此等行径,天理难容!请陛下严惩!”
“请陛下严惩!”数名御史齐声附和。
赵王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狠色:“陛下!臣冤枉!这名单……这名单定是有人伪造,陷害于臣!周显!是不是你陷害本王!”
周显趴在地上,惨然一笑:“王爷,事到如今,您还要推给我吗?那十五万两,您可是拿了大头的……”
“你胡说!”赵王厉声打断,“陛下!周显这是狗急跳墙,胡乱攀咬!臣对陛下忠心耿耿,绝无二心!”
萧彻看着他,眼中没有愤怒,只有深深的失望。
“皇叔,”他缓缓开口,“朕登基那年,你曾对朕说,会辅佐朕,治理好这江山。朕信了,所以给你尊荣,给你体面。可你呢?你在做什么?”
他站起身,走下御阶,一步步来到赵王面前。
“你在挖朕江山的根基。”萧彻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,“黄河沿岸数十万百姓,靠那些堤坝保命。可你为了银子,让他们住在随时会垮的堤下。去年柳湾累死的民夫,今年可能被洪水淹死的百姓——他们的命,在你眼里,值多少钱?”
赵王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,却说不出话来。
“朕给过你机会。”萧彻看着他,“皇后出京前,朕曾暗示过你,让你收敛。可你呢?你让河间府闭城拒驾,你想干什么?造反吗?”
“臣不敢!”赵王扑通跪倒,“陛下!臣一时糊涂!臣……臣愿交出所有家产,弥补亏空!求陛下看在先帝份上,饶臣一命!”
萧彻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决然。
“赵王萧恒,”他声音传遍大殿,“身为亲王,不思报国,勾结朝臣,贪墨治河款项,数额巨大,罪证确凿。今革去王爵,贬为庶人,圈禁宗人府,终身不得出。”
“周显、王侍郎,贪墨渎职,欺上瞒下,罪大恶极。革去所有官职,抄没家产,三日后……斩。”
“其余涉案官员,按律严惩,绝不姑息。”
判决一下,周显当场晕厥。王侍郎瘫软在地,屎尿齐流。赵王跪在那里,如丧考妣。
殿内无人敢言。
萧彻转身,走回御阶之上,看着下方百官,一字一句道:“今日之事,朕希望诸位爱卿引以为戒。为官者,当以民为本,以国为重。若再有谁敢伸手,贪墨民脂民膏——周显、赵王,就是下场!”
“臣等谨遵陛下教诲!”百官齐声应道,声音中带着敬畏与战栗。
大朝会散去时,已是午后。
萧彻回到御书房,屏退左右,独自坐在椅上,望着窗外怔怔出神。
高公公轻轻推门进来,奉上热茶:“陛下,皇后娘娘的车驾已到宫门外了。”
萧彻回过神,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疲惫之外的神色:“让她直接来御书房。”
“是。”
不多时,沈清弦推门而入。她一身风尘,眼底带着倦色,但眼神清亮。
萧彻起身,走到她面前,伸手将她揽入怀中。
沈清弦微微一怔,随即放松下来,靠在他肩上。
两人谁都没说话,就这样静静相拥。
许久,萧彻才低声道:“辛苦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