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弦摇摇头:“陛下更辛苦。”

她抬头看他,伸手抚平他眉间的皱痕:“都处理完了?”

“嗯。”萧彻握住她的手,“赵王革爵圈禁,周显、王侍郎三日后问斩。其余涉案官员,该罢的罢,该流的流。”

沈清弦沉默片刻,问:“赵王妃那边……”

“朕已下旨,褫夺周氏王妃封号,令其迁出王府,回周家闭门思过。”萧彻顿了顿,“她……毕竟曾帮过你。这次,朕饶她一命。”

沈清弦点头。她知道,这已是萧彻最大的宽容。

“那些贪墨的银子呢?”她又问。

“抄没的家产,会全部充入国库,专项用于堤防修缮。”萧彻道,“朕已下令,由工部重新核查所有堤坝,该重修的重修,该加固的加固。这次,朕会派心腹之人全程监督。”

沈清弦终于露出一丝笑意:“那便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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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彻看着她疲惫却明亮的眼睛,心中涌起复杂情绪。他忽然问:“清弦,你说……朕是不是太狠了?”

沈清弦摇头,握紧他的手:“陛下不是狠,是不得不为。黄河沿岸数十万百姓的身家性命,比任何人的情面都重要。今日若不严惩,明日就会有更多人效仿。到时候,垮的就不只是堤坝,还有民心,还有这江山。”

萧彻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将她搂得更紧,“有你在身边,朕心里踏实。”

窗外,夕阳西下,将天空染成一片暖金色。

殿内,帝后相拥,影子被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,仿佛再也分不开。

这场震惊朝野的贪墨大案,以雷霆手段落下帷幕。但它带来的影响,才刚刚开始。

第二日,京城各大街口贴出皇榜,公布案件详情及处置结果。百姓围观,议论纷纷,拍手称快。

第三日,周显、王侍郎等主犯被押赴刑场。沿途百姓扔菜叶、吐口水,骂声不绝。午时三刻,刀起头落。

同日,工部新任尚书带着圣旨和专项款项,离京赴黄河沿岸,主持全面重修堤坝事宜。

第七日,皇后沈清弦在长春宫召见此次随行查案的侍卫、宫女,论功行赏。其中,那个提供线索的宫女春杏,被破格提拔为尚宫局女史。

半个月后,黄河汛期如期而至。

但这一次,新修的堤坝稳稳挡住了洪水。沿岸百姓安然无恙,纷纷在家中为帝后立长生牌位。

消息传回京城,萧彻在早朝上,将此事告知百官。

“诸位爱卿,”他看着下方,“民心如镜,照得见是非,也照得见真心。你对他们好,他们便记得你的好。你糟践他们,他们……也会记得。”

殿内寂静,百官垂首。

“朕希望,”萧彻缓缓道,“经此一事,诸位能记住这个道理。为官一任,造福一方。这句话,不是空话。”

退朝后,萧彻回到御书房,看到沈清弦正在教景煜和明曦认字。

两个小家伙已经会坐了,趴在厚厚的绒毯上,咿咿呀呀地跟着母亲念。

“这是‘河’,”沈清弦指着字卡,“黄河的河。”

景煜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字卡,明曦则咯咯笑着流口水。

萧彻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心中一片柔软。

沈清弦抬头看到他,笑道:“陛下回来了?今日朝上如何?”

萧彻走过去,在她身边坐下,将明曦抱到怀里:“都好。堤坝防住了汛期,百姓无恙。”

沈清弦松了口气:“那就好。”

萧彻看着她,忽然道:“清弦,朕想……把这次查案的过程,编成册子,下发各州县,让所有官员都看看。”

沈清弦眼睛一亮:“陛下这个主意好!不只是查案过程,还有那些贪官的下场,百姓的呼声,都写进去。让官员们知道,伸手必被抓,贪墨必严惩。”

“还有,”萧彻补充,“你提出的那些查账方法——核对源头、暗访民情、保护举报者——也可以写进去,作为日后稽查的范例。”

两人越说越投机,直到景煜不耐烦地爬过来,抓着萧彻的衣摆要抱抱,才停下来。

萧彻一手抱着明曦,一手抱起景煜,笑道:“你们两个小家伙,将来可要像你们母后一样,明辨是非,心系百姓。”

沈清弦看着他,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。

窗外,秋意渐浓,但御书房内,却温暖如春。

一场风暴过后,大雍的朝堂与江山,似乎变得更加清朗坚实。

而这一切,只是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