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狄骑兵押着乌维,缓缓退去。

山谷里,只剩下大雍这边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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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镇山长出一口气,抹了把汗:“娘娘……刚才可吓死臣了。那毒粉,那骨笛……”

沈清弦解开披风,看着上面的腐蚀痕迹:“放心,我早有防备。这披风里衬了油布,毒粉沾不进去。”

赵锋崇拜地看着她:“娘娘,您真是太神了!那些把戏,您怎么都知道?”

沈清弦笑笑:“多看,多学,多问。世间万物,都有道理。明白了道理,就不怕装神弄鬼。”

她翻身上马:“回营。将士们还等着咱们的消息。”

回黑水关的路上,士兵们兴奋地议论着刚才的一幕。皇后娘娘如何拆穿萨满的把戏,如何吓得北狄汗王撤兵……

消息传得比马还快。等沈清弦回到黑水关,守军已经列队迎接。

“皇后娘娘万岁!”不知谁先喊了一声。

接着,三千将士齐声高呼:“皇后娘娘万岁!”

声震云霄。

沈清弦下马,看着这些激动得脸膛发红的将士,心中感慨。

半个月前,他们还沉浸在巫蛊的恐惧中;现在,他们眼中有了光,有了希望。

“将士们,”她登上高台,“今日之事,你们都知道了。北狄的巫蛊,是骗局;大萨满的把戏,是假的。这世上,没有鬼神能害你们,只有你们手中的刀枪,能保护自己,保护家园!”

她顿了顿:“从今天起,黑水关不再做法事,不再请神佛。省下的银钱,改善伙食,添置冬衣。咱们要堂堂正正地守关,用真本事,打退来犯之敌!”

“是!”山呼海应。

当晚,军营里杀猪宰羊,热闹得像过年。

沈清弦被将士们轮流敬酒——她以茶代酒,来者不拒。许多士兵挤到她面前,就想说句话,道声谢。

那个曾经症状最重的年轻士兵,端着碗酒,红着眼眶:“娘娘……俺爹娘信了一辈子鬼神,俺也信。今天俺才知道……世上没有鬼,只有人害人。娘娘,谢谢您……救了俺,救了俺们大家……”

沈清弦拍拍他的肩:“好好当兵,保家卫国,就是最好的报答。”

夜深了,军营里还飘着肉香、酒香,还有久违的笑声。

沈清弦站在城墙上,周镇山陪在旁边。

“娘娘,经此一事,军心稳了。”周镇山感慨,“而且不止黑水关,消息传开,铁门关、狼烟堡的士气也会大振。”

沈清弦点头:“但北狄不会罢休。乌维倒了,他们还会有新花样。”

“娘娘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我想在边境办个‘科普班’。”沈清弦道,“教将士们一些基本的科学常识:怎么辨别毒物,怎么防止中毒,怎么应对常见的‘巫术’把戏。让每个士兵都懂一点,这样就不容易上当。”

周镇山眼睛亮了:“这个好!娘娘,臣第一个报名!”

沈清弦笑了:“不只要军官学,普通士兵也要学。还有,边境百姓也可以来听。让大家都知道,别被装神弄鬼的人骗了。”

正说着,赵锋急匆匆跑来:“娘娘,都督!北狄那边有动静!”

“什么动静?”

“北狄汗王……把乌维萨满当众处死了!”赵锋喘着气,“说是‘欺君罔上,装神弄鬼’。现在北狄各部议论纷纷,有人说汗王英明,也有人说……说汗王受了咱们的蛊惑,杀了真神。”

沈清弦皱眉。这倒出乎她意料。

“还有,”赵锋压低声音,“咱们的探子回报,北狄内部好像……不太平。有几个部落首领对汗王不满,正在密谋。”

周镇山神色凝重:“娘娘,这是个机会。北狄内乱,咱们可以……”

沈清弦抬手制止:“不急。先稳住咱们自己。北狄内乱,对咱们有利,但也可能狗急跳墙。加强戒备,静观其变。”

“是!”

赵锋退下后,沈清弦看着北方漆黑的夜空,心中隐隐不安。

乌维死了,但事情没完。

北狄不会善罢甘休。

而且……她总觉得,今天的山谷对峙,太顺利了。

乌维那些把戏,固然是骗局,但能纵横北境几十年,不应该这么容易就被拆穿。

除非……他还有后手。

或者,今天的一切,本就是一场戏。

沈清弦摇摇头,把这个念头压下。

也许是自己想多了。

但无论如何,边境的安宁,还远未到来。

路,还长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