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离魔鬼城蚀魂雾的过程堪称九死一生。依靠张海客所赠罗盘的神异白光,我们如同盲人摸象,在能见度极低的诡异石林中艰难跋涉。身后那浓稠的、饱含恶意的雾气仿佛有生命般,在边界处翻滚涌动,不时伸出由雾气构成的、扭曲的触手试图将我们重新拉回,都被我们险之又险地避开。那些被雾控制的勘探队员傀儡的嘶吼声时远时近,更是让人头皮发麻。
扎西大叔对这片区域的部分记忆在罗盘和白光的干扰下变得混乱,我们不得不更多依赖罗盘指针那颤巍巍的指引。足足花了大半天时间,经历了数次走错路又折返的波折,我们才终于看到了魔鬼城边缘那些熟悉的、相对“正常”的狰狞石柱。
当踏出最后一步,彻底远离那片被灰白雾气笼罩的死地,重新感受到昆仑山凛冽却“干净”的寒风时,我们几乎虚脱倒地。阳光刺破云层,洒在雪地上,反射出耀眼的光芒,与魔鬼城内的阴森诡异形成了天堂与地狱般的对比。
我们找到一处背风的冰壁后休整,清点损失。物资消耗不大,但精神上的损耗极其严重。每个人都面色苍白,眼神中带着难以磨灭的疲惫和后怕。扎西大叔更是对着魔鬼城的方向念念有词,进行着某种祈福仪式,显然这次的经历超出了他几十年的认知。
“雀”相对冷静,她检查了装备,然后摊开地图(虽然大部分区域是空白),根据太阳方位和远处雪山的轮廓,大致判断出了我们目前的位置——仍然在玉虚峰的外围,但已经非常深入,海拔超过了五千米。
“那个‘接口’坐标,离这里还有多远?”解雨臣问我,声音有些沙哑。
我闭上眼,努力回忆星图灌顶时烙印在脑海中的信息。那是一个极其精确的三维坐标,不仅包括经纬度,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“深度”或者说“维度”信息。它指向玉虚峰主峰一侧,一个地图上绝对没有标注的、被万年冰川覆盖的隐秘区域。
“直线距离可能不超过二十公里。”我估算了一下,“但地形……无法想象。可能需要穿越冰川裂缝区,甚至……更危险的地方。”
二十公里,在平原或许不算什么,但在海拔五千米以上、遍布冰裂缝、潜藏着未知危险的昆仑雪线之上,这无疑是段死亡距离。
“牦牛肯定过不去了。”扎西大叔摇头,“前面的路,太险了,只有人能勉强尝试。”
这意味着我们必须舍弃大部分负重,只携带最精简的生存和攀登装备。食物、燃料、氧气(如果还有的话)都将变得极其宝贵。
“没有退路了。” “雀”的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,“既然拿到了坐标,就必须去。‘它’组织和‘幽冥’的人可能也在附近,我们不能落后。”
休整了约莫两个小时,我们埋葬了部分无法携带的物资,给牦牛卸下重担,让它们自行觅食(希望它们能活下去),然后轻装简从,向着玉虚峰深处进发。
接下来的路程,是真正意义上的攀登。坡度越来越陡,积雪深厚,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冰裂缝,如同巨兽张开的嘴巴。空气稀薄得让人每走几步就必须停下来大口喘息,心脏狂跳,仿佛要炸开。低温更是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体温,即便穿着最顶级的防寒服,依旧能感到刺骨的寒意。